《火莲传》蜜桃爷

27、蛇蝎心肠 远处厮杀声

　　金箔礼花洋洋洒洒，嫣红漫天。
　　新娘迎面而出，轻风掠起红盖，一瞬间容颜展露。
　　似乎是张极其美艳的脸，却丝毫没有待嫁的飞扬神采，眼睫唇角皆置身事外。
　　等等，似乎传来从前没有听过的厮杀之声。
　　再抬眼瞧宫中众人，皆是悲痛哀戚的神色。
　　待新娘从身边缓步而过时，伸手去拉她的衣角。
　　“你怎么哭了呀？”
　　她停下脚步，俯身摸了摸我的脸颊。
　　“世子殿下别害怕，往后咱们苏国再不会有战乱了。”
　　说罢，怜爱地摸摸我地头，转身离去。
　　一声巨响自远处厮杀声处传来，我惊地捂住双耳，再去追那新娘。
　　可惜太过年幼，刚刚学会走路，一跑起来即刻就摔在地上。
　　众人赶忙拦住我，不住宽慰。
　　远处厮杀声越演愈烈，我在漫天炮火与鼓锣喧嚣中放声大哭。

　　…..

　　苏子晏醒来。
　　刚刚所见，似是儿时依稀记忆，可第一次在梦境中瞧的这样真切。
　　“整个苏国除了我，根本没人记得和亲之事，兴许就是个记忆深刻的梦吧。”
　　他没再放心上，翻个身想继续睡。
　　可是，近在咫尺的是个什么东西。
　　一张小圆脸，一张没有噩梦，睡相香甜的小圆脸。
　　苏子晏吞了口口水，想起昨晚那场恶战。

　　“为什么睡地下呀？”
　　“因为我要远离你这个臭流氓狐狸，哼。”
　　“你才臭流氓呢，快点起来，反正咱俩都这么熟了，还害羞呀？”
　　“谁跟你熟了！你是猴儿吗，爬我身上干嘛？”
　　“洞房啊。”
　　“神经病！再想轻薄我我就休了你！”
　　“切，父王母后才不会同意呢，吓唬谁呀。”
　　“哎呦，还好意思叫父王母后，他俩加起来都没你的十分之一岁！”
　　“那你更该最老爱幼，快点尊敬我这个世子妃殿下。”
　　“啊啊啊，别脱我衣服，再碰我我就咬舌自尽！”
　　“到底为啥不能洞房吗？”
　　杏眼娇嗔，嘴唇也嘟了起来，莲儿用棉被把自己包住，生起了闷气。
　　真恼了？苏子晏斜眼偷看她。
　　见她毫无睡意，瞪着大眼睛，脸上写满不解和委屈。
　　心里莫名有些不忍，戳戳她的额头。
　　“闹什么别扭，赶快睡觉。”

　　不搭理本世子？
　　她竟敢不搭理本世子？
　　真是败给她了，看这样子，不会是在等我支撑不住睡着再继续霸占我吧？
　　不行，得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苏子晏重重”哎“了一声。
　　边玩手指边说：“其实，人家这样做是有原因的啦。”
　　“嗯？”莲儿立刻来了好奇心。
　　上钩了！子晏继续作娇羞状。
　　“其实你有所不知，我们凡人，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
　　“有那么几天？每个月？”莲儿更加好奇了。
　　“哎，每个月的这几天里心烦气躁，气虚体弱的。
　　别说洞房了，连走路都没力气。”
　　莲儿恍然大悟：“喔，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你总是一副要死不死的样子。”
　　“你才…咳，所以请你体谅我一下。
　　我是凡人，跟你们妖精没法比，身子虚啊。”
　　“那好吧，你别难过了。”
　　莲儿同情地拍拍他后背：“那你的这几天什么时候能过去呢？”
　　“哎，我身体不太好，每个月来的这几天都不太准时，早来推迟都是常有的事呢。”
　　“啊？这么可怜啊，那你早点休息吧。
　　放心好了，在你好起来之前我就不强迫你洞房了。”
　　“真的么？你…你确定躺在一张床上也能把持的住？”
　　“我保证！”莲儿举起小拳头信誓旦旦。

　　哇吼吼吼，搞定！
　　苏子晏内心狂欢地同时又虚咳了几声，终于安心躺床上。
　　眼看面前这张睡相香甜的小圆脸，苏子晏不禁伸手去刮了刮她的鼻子。
　　在睡梦中感受到骚扰，莲儿轻咛一声，皱皱娇俏的小鼻子，继续呼呼大睡。
　　苏子晏无声大笑了几下，眼中有了暖意。

　　…..
　　“白公子，你怎么…”
　　“嘘。”
　　墨语刚睁眼，发现小白坐在自己床头，神色警惕。
　　刚想嗔怪他，又随意进入自己房间，却被他食指指向的情境惊呆了。
　　两条巨蟒瞳孔犀利，张嘴狂吐着蛇信不停朝此处发起攻击。
　　小白身旁出现了一张若有似无的谈蓝色结界，如渔网般阻挡着两条巨蟒。

　　“鳞龙谷的毒蛇不是只剩昨晚那一条了吗？”墨语不解。
　　小白摇摇头，冷眼看着那两条饥饿难耐的巨蟒。
　　眨眼间，那结界便将它们捆作一团不能动弹。
　　“刚刚我若晚来一步，你便陪你那青璇姨母去了。”
　　“谢谢你。”
　　墨语得知情形如此凶险，却从心底泛起一股甜蜜。
　　“你先梳洗，我们去这石屋各处瞧瞧。”
　　小白起身走向门外，那结界捆绑的两条巨蟒顷刻凌空飘起，跟在他身后。

　　昨晚石梯的入口早被封死了，石屋空旷广阔，零散几个房间。
　　墙壁上悬着蜡烛取光，再无其他。
　　“萼前辈说今日给我们答复，却放两条巨蟒来毒害我。
　　究竟为何？他不是很爱我的姨母吗？”
　　“这世上的凡人大多阳奉阴违，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小白冷冷道。
　　“白少爷，现在我们怎么办？”
　　“墨语，你觉得这石室像是什么？”
　　“这里光线昏暗，氧气稀薄，全不像是给人住的...莫非？”
　　“你想明白了？”
　　“萼前辈他...早打算好要我给姨母陪葬！
　　想不到他竟然如此狠毒，我于他无冤无仇却险被他给害了。”
　　“能驯蛇之人，心思必定要比毒蛇狠辣万倍。”

　　“白公子，你的法术能冲破这石屋么？”
　　“这有何难，不过…”小白起身，抬手敲了敲石壁，回音空洞。
　　墨语也抬手敲了敲另外一边的石壁，却传来敦实厚重之音。
　　小白满意地点点头：“我果然没猜错。”
　　随即看向地上那绑作一团的两条巨蟒，抬手一挥。
　　两条巨蟒直直向石壁撞去，一下下重击。
　　不多时，石壁松动，两条巨蟒亦周身残破血流。
　　终于，石块纷纷落下，顺势将那两条巨蟒压在底下，两蟒早已死透了。
　　墨语避过身去不忍看，被血腥之气呛的几乎快吐出来。
　　小白牵过她的手，带她快速翻过那倒下的石堆猛走。

　　听闻墨语惊喜道：“这里真美。”
　　翻过石堆以后是道长廊，脚下变成一块块华丽的玉砖，拼接精巧，一丝接缝也无。
　　廊壁无蜡烛灯火，却明澈清亮。
　　他随墨语抬头望去，屋顶竟是一池潭水所盖。
　　水波浮动，却不下落，如临仙境。
　　小白看着屋顶的潭水略有所思，加快速的走向长廊尽头。

　　推开那道石门。
　　挥手挡去若干机关引出的刀斧毒箭。
　　再解决一个毒蛇遍布的蛇冢阵。

　　终于如猜想的一般。
　　玉石台上，静静躺着个绝色女子。
　　墨语松开小白的手，慢慢走过去。
　　待看清那女子容貌时，转身对他点点头。

　　“那么…”小白抬眼望向那房顶那片水波。
　　“我们此刻就在那碧潭潭底了。”

　　…..

　　屋顶的潭水轻柔晃动，碧潭清澈，阳光透过水波投映下来。
　　光晕亦流动在她容颜，为她如熟睡般沉静的面庞覆上一丝生气。
　　芙蓉丽颜依旧，仿佛随时都会醒来。
　　“青璇姨母…”
　　墨语看着面前同自己十分相像的脸，语带哽咽。
　　那女子两手相握，掌中一支凝脂白玉箫，呈色极佳，应是她心爱之物。
　　想到姨母生前种种，墨语心生悲戚。
　　“白公子，借你的玉箫一用。”

　　幽梦还乡的箫声响起，淡淡萦绕在这景致奇幻的陵墓中，寂寂飘渺。
　　曲罢，墨语含悲而笑。
　　“我娘说，此曲原是我外祖母因思念外祖父而作，即有思乡忧国之情，亦有相思之苦。
　　姨母将此曲时常吹奏给萼前辈听，想来情之深切，可惜她早早离去了…”
　　小白冷哼一声：“还在世又如何，她若知道那萼洛如今对你狠下杀手，必定悔不当初。”
　　“…说的也是。”
　　墨语无话反驳，只对着董青璇跪行了三个祭奠叩礼。

　　忽见董青璇手中紧握的凝脂白玉萧凌空升起，自转了数圈后直飘落在墨语手里。
　　在墨语握住白玉箫的瞬间，一道琉璃光束带着无数画面，出现在她面前...

　　直到最后的画面定格，那些过往随光束一同尽收，在她眼前消失了。
　　墨语目瞪口呆地杵在原地，直觉触目惊心。
　　小白见她神色异常，不禁问：“你看见什么了？”

　　墨语清秀的眼眸凝着泪水，将落未落。
　　许久，只道：“去见萼洛，我自有办法说服他归顺苏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