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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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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阳城,明月当空,万家灯火,朦朦胧胧,似一幅极美的画卷慢慢铺展开来。
大约三更时分,司国公府后门偷偷的窜出一道娇小玲珑的人影。
黑衣墨裤,似融入茫茫夜色中,一把带鞘短剑拢在袖间,一头乌发被齐齐的捆扎在背后,看起来十分利落,但眉梢好像藏有无尽的忧愁和疲惫。
非君整整一天都被刺杀太子一事搅得心绪不宁,想东想西。最后想来想去,还是想出这个办法,决定半夜前去驿馆打探打探。
反正翻墙这事她又不是没有做过。
平姨和曲管家肯定不会同意,所以她只好待府内人都歇下了,再悄悄溜出来。
半夜的大街上,空旷寂静,偶尔铺子外挂着灯笼,昏黄、微弱的光在夜色中颤颤巍巍。
非君竖起耳朵儿,听着周围的声响。脚下传来的擦擦声,让她心里颤了颤,不会出什么事吧?
她一边走着一边想着,心里越忐忑不安,要不回去这一想法刚一浮现,脚步顿下,自言自语道:“这怎么可以,不行!”瞧了瞧不远处灯火通明的驿馆,默默的给自己鼓着气。
驿馆外墙大约一丈高,岗哨林立,这样进去一定被当场抓住。非君退了几步,将自己全部隐在黑暗里,双眸闪着狡黠的光芒。
她一动不动的静立在那里,目不转睛的盯着外面站岗的侍卫,心里也在偷偷算计着。
突然,她的心猛的一跳,就是现在!非君箭一般的跑出去,脚尖用力一点,然后翻身一跃,攀上墙去。
趁着换岗的空隙,非君悄无声息的溜进了驿馆。
借着月色,她细细打量了一下驿馆,啧啧,心中惊异不已,太子殿下的排场果然大的很。假山草石,曲廊小亭,细看连驿馆的墙都是重新上色过了,比她家的不知精致多少。
非君调慢呼吸,放轻步伐,蹑手蹑脚的在驿馆里寻摸着。
半晌后,来到一个大厅外,里面灯火通明,似夹杂着若有若无的话语声。
她心里一紧,顺摸着墙边,在一个开了窗子墙角,俯身,侧耳倾听听里面人的谈话声。
“将军,这是县守大人他们连夜拟的一份昨夜驿馆内的下人名单,”侍卫微低着头,将手中的名单递上前去。
沈世安抬手接过名单,展开,细细扫了一眼,威严吩咐道:“派人去查查这些人。”
“是,将军。”侍卫应了一声便疾步出去了。
大厅里,沈世安静坐在上面,嘴唇微抿,目光深邃,手指时不时的敲打着桌子,发出有节奏的“扣扣”声。
非君趴蹲在墙角,长时间的蹲姿让她觉得十分的不舒服,正想伸脚动动。厅内又走进一人,听脚步声有些沉闷急促。
什么事?
“将军,距我们探子来报,东阳县的情况越发控制不住了,周围几个县……”瞧见沈世安面色倏的紧绷,侍卫连忙低下头颅,心里忐忑,不知道将军怎么想。
大厅内一片死寂,灯花啪啦声的呲呲作响。
“知道了,先下去吧,”沈世安挥挥手让他下去。
他在厅内来来回回的走了三四个来回,陷入沉思中,最后看了眼桌上的名单,走上前去拿起它就大步走出去了。
非君曲蹲在那里,听着东阳县的情况,心里不知什么滋味,看样子是要乱了。
哎!百姓们又要遭殃了,这可不是她能力范围之内,还是想想怎么保住司国公府吧。
她重重的叹了口气,慢慢舒展了下筋骨,就避着巡逻的侍卫们,转身悄悄进到一个黑漆漆的院里。
忽然风灯闪闪,慌慌张张的脚步声、叫喊声交杂在一起,还有人大喊着“有刺客,抓刺客!”
非君心里咯噔一响,急忙的飞奔到到墙边,发现外面布满岗哨,火把照的整个驿馆通明,红灿灿的。
听见愈来愈近的铠甲咔咔声,非君心里一急,眉头紧皱,推开最近的窗子就跳进去了,迅速关好窗子,这才嘘了口气,放下了心。
屋子里似萦绕着一种淡淡的梅香,一种萧杀孤寂之感蔓延在四周。
房里黑漆漆的,只隐隐看得见些模糊的影子。幔帐上的黑莲花因是用暗色金线,另一侧窗子照进来一小团月光打在上面,似水波盈盈,妖艳动人又摄人心眩。
她背上不自觉冷汗直冒,黑暗里似有一双眼睛盯着她,像猎人看着猎物作无力的挣扎。一举一动都在他人的掌握之中这感觉让非君心里十分不爽,又直觉不妙,将袖里的短剑暗暗紧握,慢慢的挪着小步子,向黑暗走去。
就在那一瞬间,层层帷幔里的梅香似乎浓了几分 ,黑暗里忽然伸出一掌,掌风凌厉干脆,不带半点情感,直朝非君逼去。非君蓦地侧身一躲,抽出袖中短剑,向黑暗中刺去。黑暗中的人似乎看透了她的招数,抬手上挡住她的剑,然后猛地一震她的右臂,将她的剑“哐当”一声,震落在地上,手上虎口处此时也火辣辣的疼。几招下来,将她逼得退无可退,只能靠在墙边喘着气,可那人丝毫没有放过她的意思。
非君的脸色发青,眸间闪着怒火,心里一股气不打自来,这什么人?不知道打架留有几分余地吗?自保不是就可以了吗?非要赶尽杀绝这么狠!肯定没爹疼没娘爱,小时受了虐待。
“等一下,大侠”非君瞧着这形势不对,赶紧压住心里熊熊燃烧的怒火,一脸狗腿笑呵呵的说道。
正打算捏断非君脖颈的手顿了顿,似乎对眼前这个的反应有些惊异,一般临死前不都是百般哀求,求放他一命吗,这个小姑娘还在这生死一线间和敌人谈判,还是笑嘻嘻的。黑暗中的男子嘴角微微上扬,倒有些期待着接下来发生的事。
非君紧闭着双眼,衣服也被她捏出了褶皱,耳边好像没有什么动静。她偷偷的微眯着右眼,看看发生了什么。
男子已坐在不远处桌旁,握着一个杯子悠闲的喝着茶,侧着头望着窗外的夜色,月光似一片锦缎,柔软光滑。
非君怔了怔,小心翼翼的踱着步子靠近他,心里百转千回。
这小子武功这么好,想逃肯定没有机会,除非他有意放你走。想要他放你走,就要让他知道自己没有恶意,只是逛逛,逛逛。
咳咳,什么地方不好逛,逛到驿馆来了!这理由也只能骗骗非君自己,可惜她被刚才吓傻了,脑子还没恢复过来。
让他心里舒坦总没错!
非君看见他杯里的茶水喝完了,连忙提起茶壶,客客气气的往他的空茶杯里倒着茶,又赶在他伸手前,忙把杯子递给他。
借着窗外的月色,非君这才看清楚他的模样。挺鼻薄唇,面如冠玉,看起来文质彬彬,一双眼睛却深如幽潭,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种王者霸气,隐而不露。白色衣领上的金色云纹,飘逸潇洒。
非君撇了撇嘴,这模样看看还可以,不过不及大哥相貌的十分之一,她在心里嘀咕着。
“你在这里做什么?”男子端着茶杯盯着她,目光犀利,直视进非君的眼里。
非君受不了对面男子传来的强大气势,看了他一眼,忙低下头,小声回道:“我只是个过路人,不是刺客。”非君默默为自己辩护着。
“哦~~过路人?”男子放下茶杯,嘲讽说道:“你见过哪个过路人,到人家房里的。”
非君蓦地抬起头,说道:“这又不是你家,这是驿馆,而且被~~”话还没说完,非君的瞳孔倏地放大,指着男子结结巴巴的说:“你,你不会,是那个,那个太子殿下吧!”
扶阳瞧了她一眼,眼神里满含不屑与鄙视,还不算挺笨。
非君这下懵了,父亲还没回来,栽在他老子手里了,这下倒好,自己送上来门来,栽在他儿子手里。
非君不知说什么了才好了,只见扶阳站起身来,锦白色的腰带垮落下来,就这样松开了。
片刻前,听见非君一跳进这个房间,扶阳便一下惊醒了,匆匆的套了一件里衣就起来了。
非君本目不转睛的盯着扶阳,突然收到扶阳危险警示的信号,忙垂下头,可双眼仍不住的在他身上打着转儿。
心里不停的丫丫腹诽着,太子殿下身材真好,强壮,腹肌一块一块的,却又白皙透彻,简直没天理。
等一下,非君脑海中似有什么闪过,刚才好像没看错吧!他腰间、腹部都没有伤痕,不是说太子殿下受伤了吗?怎么没有?
她抬头望了望扶阳,扶阳已系好腰带,头也不回的朝着里面走去。
非君心里纠结成一团浆糊了,怎么办?要不要上去问问,总不可能一走上去就问:“太子殿下,您不是被刺伤了吗?怎么不见你的伤口呢?”这是找死的节奏吧!
不管怎样,先进去再说,非君随着扶阳进到里屋。看见床边那一圈圈毫无血迹的白布,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太子为什么要骗大家呢?把大家耍的团团转,觉得很好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