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区四十七号》笔走至此

27、角色互换 27.

　　27.

　　他们的车开过了布鲁士大街，转向了森其尔特湖，开下凯达门，驶过黄沙酒店。缓缓地停在了一处巷道里。

　　琴酒刚刚把车停稳，伏特加就立马把车门打开了。他刚跳下车，一位身穿黑色马甲里衬着白色衬衫的油头男招待便走上前来。他对着伏特加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朗声说道：“愿为您服务，先生。请问您想要什么房间？”

　　伏特加转过头，看着琴酒。后者才下保时捷，刚刚关上了车门。他走上前来，看了伏特加一眼，轻声说道：“抱歉，我家先生喉炎发作上星期刚动手术，我们不要房间，要一群人。”

　　男招待听此，这才向伏特加抱歉的笑笑。然后转头跟琴酒说话：“哪一群人？”

　　“能动的人。”

　　“那太多了。”

　　“不多，一个厅房，一桌小几，几副拳套，还有能动的人。”

　　男招待的眼光忽然一凛，他自是明白这段话的。他看着琴酒平静的面容稳住了心神。悄声说道：“你们怎么才来？那边那位就是琴酒先生？”

　　琴酒笑了笑，淡淡道：“没看到那个口罩吗？金色丝底，白衬耳带，要不要我还帮你找找上面绣着Gin的字母？”

　　男招待眼神忽然划过一丝惊恐。他对着琴酒礼貌地笑了笑，却对着伏特加换了一副诚惶诚恐的表情。他走到了伏特加面前，对他恭敬地点了点头，悄声说道：“请您跟我来。WF第五军团的长官已经等了多时。”

　　伏特加眼里闪过怀疑和不解，但更多的是被那句WF第五军团的信息量震惊在地。他觉得他的胸膛忽然间灌入一道热流和不为人知的意识，那些力量挤压着他的心脏。闹得咚咚咚得响。

　　他的眼睛瞪得浑圆，澄澈的眼睛里满是恨意和愤怒。那些血、嘶吼、尖叫、枪声灼烧着他的理智，让他现在巴不得大吼一声，抓着那个男招待的衣领，让他开路！

　　可是他到底冷静下来，默默地感受着牙齿的颤抖，喉咙的发热。他的骨骼正在这样的氛围里发出好战的嘎嘎声响。他的耳边响起父亲走正步的时候那踏踏踏踏的沉稳脚步声，中年男子的黝黑脸庞上满是庄重和严肃。母亲则巧笑倩兮，对着年幼的他扣了扣帽子，伸出两根手指头敬了个非正式的礼。

　　他抬起眼睛，鬼使神差的，他看了琴酒一眼，琴酒对着他，表情安定从容，他向他点了点头。他忽然发现这个男人的点头是那么的重要，以前他只是觉得这样的举动着实高深和做作。但是现在，他似是感觉到到了允许和支持。当你摇摆不定需要一个坚定的主意的时候，一个点头就发挥了它不可思议的作用。

　　去吧。
　　他仿佛听到耳边说出这样的声音。

　　他定了定神，收回了目光。他知道，那放在口袋里的手早已握成硬邦邦的拳头，他拉了拉口罩，将表情隐藏起来。脚步坚定地跟着男招待走进了眼前这个不起眼的小矮门。

　　琴酒看着他们先走，等着他们慢慢地消失在视线里。这才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可还未进门，琴酒却被拦在了外面。拦住他的人是一个光头大汉，打着耳洞，肌肉纠结。他看了琴酒一眼，眼神中透露出不屑。

　　很明显，高挑又纤长的身材在他的眼里是不入流的。而且还留长发？大汉冷哼一声。

　　“你是谁？如果是跟班就在外面等着。”

　　琴酒看着他横在面前的手臂，上面绣满了狰狞的虎兽纹身。随着充满力量的肌肉潜伏在青筋凸显的黑暗深处。这个大汉，似乎有理由骄傲。

　　琴酒笑了笑，他知道WF的脾气，这是一个以力量崇拜和男性壮大引以为豪的军团。崇尚血气和厮杀。前任指挥官曾经在营地的墙壁上用战刀刻下“以暴驭军”的教导方针。龙飞凤舞、剑拔弩张、一泻千里！着实硬气剽悍！这样一个男性特征旺盛的地方自然是不喜偏瘦削和精干的男人的。而留着长头发就更加觉得阴柔和女气。

　　所以，他只是将手放在了他的手臂上。不急不缓地发出平静的措辞，那措辞平静地就像是评价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天气，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人，一朵花，一株草，一片云。

　　他说：“你还嫩点。”

　　大汉大笑。他的声音粗如打鼓，眼睛弯起来像是一道凶狠的疤。他不屑地想把琴酒的手甩开。却突然发现他动不了了。琴酒的手仍然如刚才一样放在他的手臂上。不一样的是。那只手的手指全部握拢，指头似乎要插进肉里。

　　这其实并不稀奇，就算是刀，就算是剑，就算是一颗子弹插进他的肉里。他都不会觉得稀奇。但是他现在觉得稀奇的是。

　　他的手，仿佛碰到了一个铁铸的墙壁，一个铜烧的大鼎，一个吸取天地雨露凝结而成的沼泽。他像是包裹在这样的一个沼泽里面，力气似乎全部都使在了这样的一处看似柔软的软泥青荇上。但是那只手臂却仍然动不得分毫。而这样的感觉竟然来自一个和他比起来要瘦削太多的男人。

　　大汉面带惧色的看着琴酒。

　　琴酒又笑了笑，他淡淡道：“我想你应该知道，我这是在给你面子。”

　　大汉吞了口唾沫。这样的一个人若是出手，他怕是再来十个也难逃一劫。

　　大汉收敛了轻视的目光，让了身子。琴酒给了他一个扣帽礼，这才迈开了步子走进了矮门。大汉看着并在心里暗暗佩服和心悸：这番气度竟然只是琴酒的跟班？那正主岂不更加厉害？

　　这么想着，他喉头一滑，咽下了一口唾沫。却不禁为琴酒惋惜起来。这样的身手，怎么甘于这样的地位？若是有了野心，那必定是谁也挡不住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