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区四十七号》笔走至此

26、安全带 26.

　　26.

　　伏特加下来的时候，琴酒的烟已经过半。将熄未熄的燃烧顶端摇摇欲坠地颤抖着，伏特加跑到他车前的时候，那一串烟灰刚刚落了下来。琴酒从嘴中抽出了香烟碾灭在了烟灰缸里。

　　伏特加隔着一层车窗借着微弱的街灯看着那个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看着他吐出最后一口烟。

　　“上来。”

　　烟雾缓慢氤氲在他的脸颊周围，伏特加眯了眯眼，没有看清琴酒的表情。只是听到那一声浸泡着浓浓烟味儿的命令。他无声地绕过了车头，打开了后座的门。

　　“前面。”

　　伏特加身子还未跨进车内，琴酒的声音又一次轻轻地发了出来。这次，这个声音很清晰，清晰地就像是现在夜里四周黑色的植物。窸窸窣窣的，微微摇摆的。

　　伏特加咬了咬牙，他从小军人家庭出身。父亲虽然对他态度苛刻但是却从未这样一长一短的发号施令过。也绝不会这样命令他。况且他不想和琴酒坐到一起，他不喜欢他，甚至还很讨厌他。

　　那种可以看穿你同时也折磨你的人，没人会喜欢。
　　但伏特加也不怕。更何况这家伙手里还有资料。他更不可能退缩。

　　他停顿片刻，关上了车门。转身走到了前方。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伏特加把头转到一边，看着那些在花坛草丛中被风吹得摇曳的植物。等了一会儿，车还没开动。

　　“又怎么了？”

　　“安全带。”

　　伏特加愣了愣，看了琴酒一眼，发现他竟然还规规矩矩地系着安全带。他皱了皱眉，想要说出什么可是却也不知道说什么。沉默了一会儿，嘟囔了一下，这才举起了手拉出了安全带。咔哒一声把卡带系上了。

　　琴酒看了他一眼，这才发动了车子。车轮缓缓转动带着他们驶向了大门口。琴酒缓缓转换方向盘，路灯飞速均匀地打上了车窗，划过了玻璃，杂糅了颜色。琴酒开口。语气轻松。

　　“看过美国电影么？”

　　“什么？”

　　“无论他们宣传怎样的英雄主义，还是一个救世主在怎样危急的时刻赶往一个危险的地方。在上车的时候他们都会乖乖地系上安全带。”

　　伏特加没说话，不知为何，他觉得脸颊有点烫。心有点发虚。这其实不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平常人听到了，也就是笑了一笑。但是听到琴酒这么说出来，他又觉得这并不是一个不该计较的问题。

　　在琴酒刚刚提醒他系上安全带的时候，他的心里明明是不屑和鄙夷的。连他都不怕的事情，这家伙竟然还怕？

　　但是，琴酒刚刚暗着明着告诉他，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你怕，当然要做。你不怕，那也该这么做。

　　他听到琴酒在黑暗中笑了笑，声音低沉，像是看到一出精彩的好戏时的玩味，又像是目睹了一个魔术师显而易见的破绽。更像是他就坐在他的对面，看到他脸上尴尬和窘迫的神情而觉得好笑且该笑。

　　伏特加觉得脸更烫了，简直就像是几百个几千个火炉子在周围烘烤，他不禁想要摇下车窗，让风进来。

　　“你热么？”琴酒问道。其实潜台词是：这好像是冬天。

　　伏特加咬了咬牙，狠声道：“你烟味太重了！我感冒。”

　　琴酒哦了一声，忽视了感冒不能开窗吹风，感冒鼻塞闻不到烟味的逻辑关系。他只是从旁边的一个袋子里摸出了一个口罩。他递给了伏特加，伏特加皱眉，但是也不好拒绝，只好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