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芦苇丛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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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屋里没开灯，光线很暗。她屏住呼吸听了听外面的动静，至少没有争吵的声音，她可不想一起来就要面对轩辕十四和江汜对峙的局面，睡得头晕，睡得骨头酸，睡得她不仅双眼朦胧，意识更是流淌如水，看似连贯、欢腾，其实总是在不经意间触礁。
“醒了？”
“啊？”慢慢适应了黑暗，才发现床边还坐着一个人，“十四？”
“你知道你睡了多久吗，很累？”
穆恩摇头笑了笑，“总这样嗜睡，真的像猪了。”
“哪见过你这么瘦的猪，怕是要亏本了。”她这一笑，像枯黄的芦苇，随风舞动，没有自己的方向，甚至是了无生意，叶子唰啦啦的，不是它的语音，有什么心事，又该与谁说呢？轩辕十四见了有说不出的心疼。
“几点了？”
“阴天，才显得晚些，不急，还没到晚饭呢。”
“果真是吃了睡，睡了吃，”她低下头，露出娇羞的表情，“才说不是猪。”
“其实猪也挺好，总比人来得好养些。”感觉到怀里人的颤抖，轩辕十四摸了摸她的头发，“初次来家里就这样确实不好，让人笑话。”
穆恩探出头，没有笑出声，她看着十四的双眸，看见了自己，看见了自己满眼的笑意，这笑也一点点的点燃了轩辕十四，“月亮！”八年前的风景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彼时年少情未动心已动，现在只想感谢苍天的厚爱，谁言人无再少年？抱住了懒懒的倚在他怀里的穆恩，情难自禁的俯身亲吻了她。未沾尘世的笑容回来了，六年前把手放在他的掌上的情景也会回来的，四年，这痴痴不得的四年，就把它卷成一卷密函投掷到深渊，她伴着他的还有以后十年又十年的风风雨雨。
“笑得这么开心，想什么呢？算了，准不是什么好事。”
“我爱你！”抓着她的手放在嘴边，轻轻地吻着，“有这么惊讶吗，我爱你，你没有听错，我说我爱你，轩辕十四爱穆恩。”
“我……知道。”
“我爱你！”
“我……”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呢！”
“我……也爱你……你总是这样，让人无处可逃。”
“我不要你逃，以后我天天都会跟你说我爱你，你要在第一时间回应我，要不然我就要罚你，记得了吗？”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听不到你的声音我就不安心，你不要再逃了，不要再逃了。”
三年来，穆恩不是在逃避，而是在监禁，她把她的人和她的神禁锢起来，唐僧有紧箍咒，她有苦水，只要她的神一动，她就把它投到苦水里去，让它淹溺其中。一天天的过去，她的神岸上、岸下的反复着，仿佛不知疲倦，耳边的木鱼声似乎对它毫无办法。遗忘是这样的长，长得她没了坚持下去的力气，索性就这样吧。还好，都过去了，终于都过去了，她不想承认的，今天是不是可以大方的、坦诚的说出“我还爱着你”？她说了，闪闪烁烁，但是她相信他已明白。
“小汜在吗？我想见他。”
“等等吧，我跟他说你还在睡。”
“我知道他一定会闹脾气，既然是早晚要告诉他的事情，叫他来吧，宜早不宜迟。”
“好，”他握了握穆恩的手，“谢谢，谢谢你肯再相信我。”
穆恩靠在床头，望向窗外，窗帘后是寂寞的黑幕，重重压在她的胸口，“我真的应该是个不快乐的人，因为我总不让身边的人快乐。小汜，你怪我吗？”
“为什么？前天我们不是说得还好好的，为什么你会改变主意？我想了一天也想不明白。”
看着江汜的表情她想起了赵弄璋，在那个午后，他站在她的身旁，俯视着她说，“为什么？你会跟轩辕十四在一起，我想不明白。”她侧脸透过玻璃窗看着街头疾步的行人，他们是她眼中的风景，让她明白似乎她跟纽约隔的这扇窗打不开，她发了一下午的呆也没有说出个答案。
“穆恩，你又神游了。”
“小汜，对不起，这次我食言了。”
“你为什么原谅他？我以为对他你已经绝望了。”
“你还记得杜拉斯在《情人》里的那句‘我不爱你’吗？可至少她说这句话时会让人觉得爱情原来可以这样伟大。我呢？我想到的只是如何可以让自己少受伤。其实我很想他，从没忘记他，我也是个逃兵，为什么要揪着别人的过错不放呢，我这是折磨自己还是惩罚他？”
“我怎么会不知道你爱他？多少个夜里，你坐在客厅的地上对着那一方月空，你为谁而哭，喃喃自语中说的是谁的名字？可是你为什么就不能放下他，放开你自己呢？为什么非要爱他？”
“为什么？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在一个我不知道是对是错的时间，我遇到了他。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为懂这句话，我付出太大的代价了。”
“可如果这个人是错的呢？他不值得，他根本就不懂你。”
“你就让我任性而为吧，口是心非、自欺欺人太累了。他值不值，以后会怎样，我不想去想，至少现在我轻松很多，如果我在同一个地方摔了两次跤，是我自作孽。”
“非他不可了是吗？昏迷的时候你念的明明是赵弄璋的名字，我还以为你终于又肯给自己一次机会了呢。一遍一遍地‘苦’是为轩辕十四而叫的吗？”
“我……我不知道。有时候放开才是幸福，当放手时放手，当想开时想开。我跟他本是根根向连却无法向别人一样在风中相依，实命不犹。汜儿，你不喜欢他们就不要去理，不用勉强自己。”
“你会跟他回美国吗？”
“不会，当然如果你想去美国的话，我可以考虑过去。”
“我哪也不去，就留在你身边陪着你，我们说好不分开的。那我们还会平川吗？”
“当然要回去，这周日还有例会要开。”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芦苇丛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