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再燃烧》红了樱桃

23、 告白•告别式（二） 即使无法理

　　她在颤抖，像一只误闯陷阱的小鹿，她的不安、紧张已经泛滥成灾。江汜抓着穆恩的手，手心里都是汗，一个女人有这么倔强的性格注定是要吃亏的。
　　“穆恩！”
　　“甘棠，你怎么会在这？”
　　“来接你的，呵呵，开玩笑的啦，不过真的好巧，我正想你呢结果就在这里遇到了，可惜再过一个小时我就要离开这个城市了，如果不急的话陪我去喝杯咖啡可以吗？庆祝我们的‘遇见’。”甘棠的邀请让穆恩左右为难，“我……还有些事情。”
　　“给我点时间吧，就一小会儿，未来半年我恐怕都没有机会再去平川拜访你了。这位是？”
　　“江汜，我弟弟。这位是甘小姐。”
　　“叫我甘棠就好。你姐姐的朋友也就是你的朋友对不对？那你的朋友请你给她一杯咖啡的时间可以吗？”
　　“我先去玉匪家看看叔叔阿姨，帮他送点东西。四点半在新世纪广场集合。”
　　“你弟弟很酷噢。”看着江汜的背影，她想起了自己过去的样子，头总是昂得高高的，有人在背后取笑她是“雄鸡入场式”。这个青年的心性一定也很高，不是工作来打磨他，就是像她一样遇到一个人，从此一切就不同了，“我们就去机场餐厅好了。”
　　甘棠脸上的表情甚是丰富，一鼻一眼都很生动，无论是小儿女的撒娇还是女强人的冷硬都恰到好处。其实穆恩在出口处就已经看到她翘首以盼的样子了，想着她不会知道自己要来，所以没预备打招呼，没想到竟还是被她拉到了茶餐厅，希望这不过是她等的人没到，毕竟世上没有那么多的巧合不是吗？
　　“任凭我怎么努力也超越不了她，男人的心比顽石还硬，他怎么就不看我一眼呢？”
　　“傻。”
　　“他精明、干练、沉着、冷静，做任何事都气定神闲、游刃有余。”缓缓描述着她心中的男人，娓娓道来的是对他的眷恋，是日积月累的执念。
　　“或许那个女人……”
　　“庸俗、势利、自私、贪婪，耐不得闺中寂寞，又舍不得纸醉金迷的生活。”她的手在抖动，牙关不听使唤的打颤。
　　“甘棠……”穆恩抓住她，一股悲哀从掌心沿着手臂流到心里，“你……”
　　“我才真是傻。”她抹一把眼泪，“她从容、澹定，是淡泊名利、宁静致远的最佳诠释。面对挫折、责难，在进退的方寸之间展现出了她的隐忍和包容，她就是一面旗帜，牢牢插在他的心头，任谁也动摇不了。”
　　“他们的故事你知道多少？”
　　“原来对于他们的过去，我一点也不清楚，我是个自以为是的傻瓜，全世界都在看我的笑话。你说如果那个女人不存在了，我是不是还有希望？”原本灰白的脸孔挣扎出一丝表情，就像阴暗的角落布了蛛网，新来的生命才是腐朽的证明。
　　“如果‘如果’是真的，你就永远也没办法走近他了，死亡会让两个遥不可及的灵魂终于有机会厮守。甘棠，你不要胡思乱想，不管是那个旗帜，还是你自己，生命都是很宝贵的。活着有时是一种义务，你明白吗？”穆恩看着她，想到了四年前的自己喘口气都很累，很疼，“活着就代表希望，一切都是未知数，所有的结局都还不是结局。或许有一天你的他会忘了那个旗帜。”
　　“如果换作是你，怎么劝他忘记过去？”
　　“如果他是个懵懂少年，初识爱情滋味，那他还有的劝。如果他……”不可能，难道是眼花？对面的人一动不动，身影看起来很孤单，一副墨镜，一身休闲装。视线回到对面的女孩身上，穆恩双手抵住额头，眼里泛着湿气，努力掩饰自己的情绪，“如果他成熟得足以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不会劝他。”
　　甘棠消化穆恩的“劝诫论”，穆恩安抚自己的情绪，各有各的心思，索性都不再开口，安静得有些不自然。
　　和窗外的人对视着，不由得恼怒，他怎么会在这里，也是巧合吗？难道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巧合都准备发生在她身边？自己已经很小心的不去打扰别人了，为什么总有人跟她过不去？
　　“你说我跟他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你对情敌的态度让我摸不着头脑，当局者迷，旁观者也未必清。毕竟事情我不清楚，也许你应该多了解事情的真相，再去决定何去何从。”
　　“那你是劝我放手喽？我觉得自己在遇到他之后就变成了一个被虐狂，我过去多高傲的一个人啊，现在被他踩在脚底下不仅不反抗，还乐此不疲。”
　　“我亦不会劝你。也想给你当头棒喝，可是怕被你年轻的勇气埋怨。理智能听得劝，可那份勇气不会同意。不过我诚心希望快点结束，好与坏倒不重要，一段感情拖得太久，筋疲力尽，恐怕会得厌爱症。我只想对你说，得到的与得不到的没有一个人的爱寻常，不要因为这个原因不放过自己。如果累了，我就在这里，医不了你的病，听几句抱怨还是可以的，我让你失望了。”
　　“你不曾让我失望，”不是被打败，而是被征服，没了爱情还输了自己。这发现就像黄连，但是去火，“其实我早就知道自己无望了，他说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忘情于她，他要的只有她，他活着就是为了再见到她，那个女人是他人生唯一的希望和支撑。还记得我跟你提过他书房墙上的画吗？那是他自己画的，他看着画的眼神里有我从没见过的温情，可是他转身看着我时，冷得像刀，恨不得千刀万剐了我，因为我打扰到他们了。原来他不是不懂温柔，只是他一颗心全给人，这么专情的男人，我怎么就没赶上呢？”
　　“你来得不是时候。不过能把自己致命的弱点暴露给你，说明他很信任你。如果他真的心里只有他的前妻，那你对的感情对他而言是一种困扰，他还把你留在身边至少他现在还不想失去你。”
　　现在是下午三点四十分，茶餐厅里的光线很温暖，柔柔的抚摸着你的心。这个世界很大，只是我们都太渺小，白天和晚上，光和黑暗，生和死，即使无法理解，也要全部都接受。只有当两者都被接受了，你也就得到平衡了，悲和喜、分与合，都该被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