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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遇见 于千万人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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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我叫甘棠。冒昧打扰很抱歉,听说可以在这遇到你,就过来碰碰运气。”真是一个可爱的小女人,娇气却不做作。
“请坐。”
“谢谢,我保证不会耽误你太久时间的。可是你为什么会喜欢这家咖啡店呢?我没有看出它有什么特别之处。”环视了一圈,她不理解的耸耸肩。
“你不是本地人,怎么会到平川来?”
“来见你啊!因为你可以医我的病。”她微笑的眼睛让人想到天的湛蓝、风的温柔。阴霾的心情一扫而空,真是一个不简单的女孩,能让人不由自主的用一颗澄静的心来欢迎她,“我失恋了。”
不由得暗自慨叹,现在的年轻人越来越洒脱,浑身上下没有一丝沉浸在失恋的痛苦中不可自拔的影子,瞧那一双灵动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写满了兴奋,想想当初的自己,自叹不如,“都过去了不是吗,我们从你的新生活开始怎么样?”
甘棠毫不掩饰自己惊讶的表情,诧异地看着穆恩,“你太专业了,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身上有爱情的味道。”忘记可以治愈伤痛,但唯有爱才能收获幸福。单纯的去爱人是一种福气,只是不是谁都有资格,盈盈一握,试问有多少能留得住,又有多少人懂得挽留?
“我与他的初见是在一个舞会上,他一个人安静的站在角落,……了不起的男人,深不可识……,结过婚,有一个孩子……”抬头看着天花板,原本俏皮的脸上闪现出女人的光彩,“我想我这辈子就是在等着他出现。我爱他,爱他和另一个女人的孩子,你信吗?”
“我信。”穆恩相信她因为她现在是善心,负责引导受访者说出心里的故事的记者,而且眼睛是不会说谎的,甘棠的眼睛已经充分展示出了她的诚意。
为什么恋爱中的人都是一副傻乎乎的样子,总觉得“那个人”是多么的了不起,把他当成天上的星星来顶礼膜拜?两个人的相处,仰望和跟随可以坚持多久?飞蛾扑火,飞到了,尽头也就到了,你跟他的距离就永远都是天与地,不可跨越。这样的悲惨、决绝,到最后连可怜自己的力气都没有了,“那现在的问题是什么呢?”
“他工作很忙,即使休息,也都是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有次我去给他送水,推开门看见他正对着一幅画像出神。我不知道陪他站了多久,直到胳膊酸,打翻了杯子,他才转头看了我一眼。我知道画里的人是谁,尽管那个女人抛弃了他们父子,跟着另一个男人走了,可他还是忘不了她。于千万人之中,我遇见了他,在他最需要照顾的时候,陪在他身边,支持他,却得不到一丝一毫的回应,即使感动也是好的。”
在时间的无涯的荒漠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怎么就这么巧?“这条路怕是会很难走,你应该再多了解他一些。千万人之中你遇到的又何止是他一人,他未必是你命定的那个人,或许你应该把目光放得宽一些,在遗漏的风景里……”
“这就是你保护自己的方式吗?想着自己不受伤所以压抑感情,我理解的你应该是坚定的甚至是顽固的人,怎么可以轻言放弃?我不会的,‘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相信有一天他总会知道我才是最爱他的人,因为我的爱不怕受伤,能够轻易放弃的不是爱情,我又何苦千里迢迢来见你?”看着那含笑摆动的长发,真的不知道该羡慕还是怜悯,抑或嫉妒。不知道这个“傻”的资格有没有得到专业认证,在爱情中迷失的人比比皆是,可是这个女孩子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她凌厉的眼神里有掩饰不住的挑衅,“今天,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不是吗穆恩?很期待下次的见面。”
“不过”她穿好大衣,孩子气的吐吐舌头,“法式咖啡和巧克力派的搭配太浪漫了,不像你的口味,我听说穆小姐一向是专情于黑咖啡的。”
“为了值得纪念的日子。”穆恩吃下最后一块蛋糕,甜,甜得五味杂陈。不再奇怪自己刚才近乎于排斥的反应,遇到威胁时激发体内潜在的保护机制,这不过是女人神秘又偏执的直觉而已。玻璃窗上结了一层水雾,望着朦胧的窗外,片片雪花飘落。
普林斯顿的圣诞节也下雪的,路灯下,雪循着华尔兹式的舞步徐徐下落,伸出手,看它落在浅棕色的羊皮手套上,只留下一点水痕。七年了,她记得的。那个手套现在就躺在主卧室衣柜的顶层,在一条鹅黄色的围巾的上面,上面的水痕从未散去。
“善小姐,不舒服吗?你脸色看起来很差。”
“我是谁?”视线从窗外慢慢移到眼前的女孩,乳白色的围裙上有一片淡淡的灰色印记,可能是咖啡渍。
“善小姐,你怎么了?”
“我没事,只是下雪了,我有些冷。”扭头看着窗外,很自然的避开了伸过来的手,不落痕迹,“这个礼物你收回去吧。”
“这是我专门留给你的。”
“哦?那……谢谢你。”
“不客气,你打开看看吧,真的很漂亮。”
“谢谢。你叫什么名字?”
“柳溪。”
“你多大了。”
“20。”
“怎么没有去上学呢?”
“太累,我不想再上了。”确实不想再上了,不过要等下学期的毕业设计结束才算解放。家里已经好多个硕士、博士了,不缺她一个。
穆恩看着这个神情忸怩的孩子,眼睛里的湖水清澈透明。看似小家碧玉,气质却是出奇的好,是什么样的环境培养出这般濯清涟而不妖的风姿?
甘棠?记忆里搜索不到任何痕迹。她还把自己调查了一番,这样明显的敌意好像是自己抢了她的私有物。男人?搜索层面已经扩大到采访对象,都是淡如水的交往,难道是三个月前采访的那个地产新贵盛家宣?只有他当时的举止过于暧昧,不过资料里好像有写他是单身且没有婚史,甘棠明明有说“他”是有个孩子的。盛家宣,想到这个名字,就想起了上次采访他时他轻佻的动作和冒犯的语言,不由得一阵寒栗,男人真是麻烦的动物!
仿佛今天看到的每个人都是这么得不一般,寻常的从来只有自己,莫名的是她不能言说的遭遇。今天是纪念日?纪念日实在太多了,回忆也觉得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