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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败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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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者父母心,世人对医者向来遵重,对男女大防之类的看得很轻。
小白氏已经移到厢房的榻上躺好,几位小姐都回避在堂屋里没有出去。王太医把完脉,忘了眼甯老太太,神色有些凝重。
甯老太太心下一惊,以为小白氏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声音颤抖:“王太医,我家老大媳妇可有什么不妥?”
王太医扫一眼甯老太太身后的丫鬟婆子,为难地没有开口。
王太医口中酸苦,没想到今日遇到如此尴尬之事。他和老侯爷相交多年,关系一直亲密,对靖安侯府的事情也是清清楚楚。
这小白氏并不是生了大病,而是有了身孕。虽然月份很小,但是他还是能够断定是喜脉无疑。府中有人怀孕本来是喜事,但是放在小白氏的身上,就是一件让人震惊的事情。
不是别的,小白氏寡居多年,突然怀孕,这孩子是谁的?传出去,不要说是靖安侯府,就是他这个把脉的太医也会遭人口舌。
怪不得今日出门时,乌鸦叫了一路,合着真的不易出门啊!
王太医为了自己的名声本来不易说出口,只需糊弄一二即可过关。即使将来有郎中把出喜脉,他也可在月份上做文章。
可是,如此一来,就把靖安侯府推上了风口浪尖,本来侯府近几年的风评就不甚好,再加上小白氏这件事,只要那些言官御史咬住不放,靖安侯府真的会因此夺爵。
他真的不愿意睁眼看着自己的老伙计走上不归路。他叹息一声,罢了,也许这就是命数。
这边,老侯爷反应过来,立即遣散周围的丫鬟婆子,只留下老太太和她身边的吴嬷嬷。王太医与靖安侯府相交多年,自是清楚府里的情况,知道吴嬷嬷是甯老太太的心腹。“是喜脉!”
甯老太太和老侯爷都震惊异常,只觉得耳里轰隆直响,好像鞭炮齐鸣、震耳欲聋。二老一时呆住,片刻后甯老太太强作镇定问道:“您说什么?”王太医见老太太摇摇欲坠的样子,实在不愿意再次打击她,只是面对多年的好友,他不得不说:“你家大儿媳妇是喜脉,虽然月份尚小,但是喜脉无疑,不会错的。”
王太医一席话,把甯老太太最后的一丝儿侥幸也掐断了。王太医在宫中行医多年,如果连喜脉就诊错,那也不知死了多少次了。
老太太再也无法忍受,眼前一黑,就栽了下去,幸亏老侯爷眼疾手快,连忙扶住老伴儿。吴嬷嬷也慌了手脚,连忙掐着老太太的人中。
片刻后,老太太才悠然醒转。
老侯爷面露愧色,拱手对王太医道歉道:“老伙计,家门不幸,让你也跟着被黑。不过,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会处理好的,万万不会影响你老的声誉。”
王太医亦回礼道:“你我老相识了,何必如此客气?只是,这件事情可大可小,你可要扎住府里的人嘴啊!”常言道猪嘴扎得住人嘴扎不住,人言最是可谓,一个不小心就会跌入万劫不复之地。
老侯爷老眼湿润,哽咽道:“多谢老伙计相帮,以后慢慢感谢。”
二人再次别过,老侯爷令管家给王太医一个大大的封红,然后亲自送客。
这边,甯老太太自是让人遣散众子孙,直说小白氏只是得了伤寒,不可见风,晚些时候再挪回荷香院。
甯萱执意要陪着小白氏,甯老太太道:“罢了,她是个孝顺的,不怕被她母亲传染了伤寒,就让她守着她母亲吧!”甯萱是道伤寒的厉害,搞不好是会要人命的。她先前只是装装样子在人前博个好名声,此时见祖母真的让自己留下来,她害怕了。瑟缩片刻,还是嗫嚅道:“萱儿还是听从祖母的教导,此时学习女红要紧。”
至于众姐妹鄙夷的眼神算什么,保命才是最重要的。
甯老太太当夜就审讯了小白氏奸夫是谁。小白氏知道事情败露,并没有害怕,而是一五一十地把自己和甯佳熏的事情说了出来。
看着老太太的吃惊的样子,小白氏倒是很得意。她就知道甯佳熏是老太太的心头至宝,只要是和甯佳熏相关的人和事,老太太都会尽量遮掩。
自己怀了老太太最喜欢儿子的孩子,再怎么生气她也会留下这个孙子。
小白氏笃定,只要是靖安侯府的孙子老太太都会喜欢!
只是,此次她猜错了。面对靖安侯府的生死存亡,莫说死去一个见不得光的孙子,即使舍去成年的孙子,老太太也会在所不惜。
老侯爷左思右想,当夜寻来小白氏的娘家大哥,永安伯世子,把小白氏的所作所为尽数说给永安伯世子。
永安伯世子对这个庶出妹妹没有多少感情,何况她嫁入侯府后对自己亲妹妹留下的孩子多有刻薄,本就对她心生不满,如今,她做下这等下作之事,辱没门风,岂能为她求情?
永安伯世子道:“嫁出门的女儿泼出门的水,家妹在夫家做出这等不知廉耻之事,实在是我们两家的不幸。至于如何处置,这是靖安侯府的家务事,晚辈无权干涉。”永安伯世子甚至连道歉都没有,小白氏在夫家出事,与他永安伯府何干?
永安伯世子是笃定靖安侯府不会把这件事情公布于众,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靖安侯府出此下策,不过是给永安伯府通个气,怕今后生出不利靖安侯府的谣言,没想到对方却如此失礼。甯老太太心里有气,但是铁锤好打不是时候,老侯爷只得忍气吞声地送走永安伯世子。
谁让他的儿子不争气呢?
小白氏最后的希望破灭了,她知道自己必定死路一条。她刚刚还明亮如星子的眸子迅速的黯淡下去,真个身子萎顿在地。
蝼蚁尚且偷生何况人呼?小白氏迅速爬起来,跪行至甯老太太身边,拽着老太太的裤管道:“母亲,请您放过儿媳吧!只要你放儿媳一条生路,儿媳定当结草衔环报答您的救命之恩。”
甯老太太冷笑一声道:“你当我真的老糊涂了,如果放你这条毒蛇继续留在侯府,那是是养虎为患,祸患无穷呢!来人,把她的嘴巴堵上,免得被人听见,污了人的耳朵!白氏,你还是放聪明一些,为你的儿女留一点儿面子吧!免得因为你这个下作娘亲毁了他们一生的幸福。”
人之将死其行也善,小白氏不再挣扎,像死猪一样任人拖来扔去。她恍惚看见丈夫也在斥责与她,骂她不知廉耻,道德败坏。
为了她的一双儿女,小白氏认命地闭上了双眼。
老侯爷也是个杀伐果断之人,当夜给小白氏灌了哑药,排了几个心腹婆子把小白氏送到了庄子上去了。
几日后传出,小白氏得伤寒而亡,由于伤寒传染得快,小白氏的丧失就在庄子上办了个简单的丧礼,前来吊唁的人少之又少。
谁会冒着被染上伤寒的可能去吊唁一个作古之人?
人死万事休,甯莞也没必要做出赶尽杀绝之事,还是让小白氏顺顺当当地埋进了甯家坟地。
下雪了,轻微的风声在窗外习习作响,零星的雪花扑打在窗子上,奏出快乐的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