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金王妃包惜弱》ButterIsFlying

18、第十八章 回去的路上

　　回去的路上，我把碧桃叫进车里。
　　“如何，有看中的吗？”
　　她红了脸，微微摇头。
　　我笑着柔声道：“没关系，下次咱们出来，换几个人带上，你再好好看看，一定要选个合眼的。”
　　她点了点头：“多谢王妃为婢子着想。王妃您的大恩大德，婢子一辈子也还不清，只能为您做牛做马，尽力服侍您周全。”
　　“你有这心，我心甚慰。婚姻大事不可草率，对我们女子来说，尤其如此。可惜了绿奴年龄太小，不与你相配，否则倒是一桩美事。”
　　“王妃您别这么说，是我们两个没缘分。”她笑答，“这些个侍卫大哥也很好，个个都很稳重。”
　　“慢慢挑，总能有合意的，到时我也帮你掌掌眼。你毕竟是我身边出去的头一个大丫鬟，嫁妆什么的不能薄了，风风光光、体体面面的出门子才好。”
　　碧桃又是再三谢过，尔后犹豫着开口：“婢子有一事不明。”
　　“不必吞吞吐吐的，有话就说吧。”
　　她抿了抿嘴：“为何您今日对荣王妃说那番话？那个道人并未赠您诗句啊。”
　　我瞥了她一眼：“我做事自然有我的理由。你不必多问，看我眼色行事就是了。”
　　“是，婢子逾越了。”她赶忙惶恐告罪。
　　我挥了挥手，让她下了车到车头坐着，继续闭目养神。

　　正月十五日，皇帝以去岁二月天狗食日，为不祥之兆，下罪己诏，改元“明昌”。
　　十八日，荣王妃产下一女。
　　二月十八日，荣王郡主满月，诸王妃齐聚一堂。
　　吃过酒席，众人移到花厅慢坐品茶。荣王妃的母亲仆散夫人亲自为宾客们送上红蛋，各家一一回礼。
　　绛王妃笃信佛教，率先拿出一块阿弥陀佛和田玉佩，口道：“祝小侄女平安喜乐，岁岁如意。”
　　荣王妃道谢，仆散夫人接下礼物。
　　荆王妃呷了口茶，打趣道：“大嫂说‘岁岁如意’，难不成你只送这一样礼物，要管许多年？那我可不依，大伯姆忒也小气了。”
　　绛王妃忙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以后自然也要送的。”
　　仆散夫人笑道：“俗语说‘男戴观音女戴佛’，这样礼物正好，保佑小郡主一世安康。”
　　荆王妃放下茶盏，续道：“如今三弟妹可好了，儿女双全，我是羡慕得紧。可惜啊，我家里就只有两个臭小子，没生女儿的命。”
　　我听出弦外之音，心下不喜。几次见面，她总是说些似是而非、意有所指的话，有些人是心性爽直、口无遮拦，然而她分明是故意针对绛王妃。虽说我与绛王妃并不十分亲近，却也不愿意在这种高兴的场合听到不合群的声音。她这么做，反倒激起了我对绛王妃的几分同情。
　　我不准备与荆王妃交恶或是与绛王妃深交，故而只是淡淡打了个太极：“二嫂这话可是把我和四嫂都给带了进去。我也没女儿，以后呀，三嫂的女儿我就当亲生的疼了。说起来，孩子可取了乳名了？”
　　荣王妃答道：“取了，叫‘吉勒塔里纽沃里’。你肯疼这孩子，我高兴还来不及，让她认你做干娘。”
　　荆王妃接口道：“老三家的这是偏爱六弟妹了？怎么不叫我们也做干娘？”
　　“那哪儿能呢！”荣王妃一瞪眼，起身做个了万福，“二位嫂子、二位弟妹，求你们都来做吉勒塔里纽沃里的干娘，好让我收红包收到手软！”
　　众人顿时哄笑。
　　荆王妃擦擦笑出来的眼泪：“三弟妹真是个活宝。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也不好意思不出手。”说着她也递上一份礼，“这只‘双鱼戏水长命金锁’送给干女儿，祝她呀，多福多寿、长命百岁！”
　　荣王妃接过：“这礼物来得不易，我可得好好收起来！”
　　堂内又是一阵大笑。
　　英王妃一直不声不响，此时终于含笑开口：“我这个干娘也不能白当，”说着捧出一件蓝色百家衣，“这是我亲手缝的，送予干女儿，祝她健健康康、顺顺利利地长大！”
　　“你倒会卖乖，上次送六弟妹的就是一条百福被，这次送三弟妹的还是一件百岁衣。前几月你到我府上来讨布头，我可是把铮儿和铎儿的襁褓都拆下来给你了，这么快就用完了？”荆王妃眼尖，看出两样礼物同源，立马调笑道。
　　绛王妃恍然：“我说呢，四弟妹也问我要了旧布料，我也把宜肯额、哈丰阿和阿昌阿以前穿过的小衣服都给了她。”
　　英王妃闹个了大红脸：“我不是偷懒，你们也知道，我别的不会，就女工还能拿得出手。”她摆摆手，“我可没偏私，锴儿的旧衣服也在里头呢！”
　　我点头道：“四嫂的手确实是巧，那条小被子绵软厚实、针脚细密，内勒贺很愿意盖呢。”
　　英王妃应答一声：“弟妹喜欢就好。”
　　荆王妃掩口笑道：“我呀，是怕以后孩子越来越多，你那儿的布还够用吗？”
　　“不妨事，到时将三嫂家一对儿女和我家小子的旧衣再拿出来，再麻烦四嫂动手就是了。”我亦笑答。
　　英王妃更加羞怯，说不出话来。
　　荣王妃笑嘻嘻地称谢：“四弟妹的心意我收到了，这礼物很不错，女儿啊，就是娘的贴心小棉袄！”
　　我准备的是一对儿银镯，下头吊着两个小铃铛。
　　荣王妃拿到手一看，问道：“这上头有字。”
　　“是我命人铭上去的。”我答道。
　　“是什么话？”荆王妃好奇道。
　　荣王妃举起一只念道：“这个刻的是‘不离不弃，芳龄永继’，”又举起另一只，“这里则镌有‘莫失莫忘，仙寿恒昌’。”
　　“这两句的寓意好。”绛王妃笑道，“六弟妹不愧是包公后人，比我们有文采多了。”
　　“这倒并不是我想出来的了，”我笑着摇摇头，“本来我备下的是一对长生果纹样的小银镯儿，可十五那天晚上，我做梦梦到这两句话。我一想，送给干女儿再合适不过了，就干脆重新预备了一份。”
　　一圈下来，荣王妃命人将孩子抱出来，大家逗弄了一阵。小郡主很快睡着了，又抱了回去。又说了会子话，荣王妃现出疲累之色，各人纷纷告辞。
　　待走到堂外，我年纪最小，与仆散夫人一道先送几位嫂嫂上轿。正与英王妃话别，云香忽然站在门口。
　　我一拍脑门：“哎呀，我的荷包好像落在里头了。四嫂，你慢走，我得回去找找。”
　　眼见她轿子出了后院，我立时折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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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这玩意儿，有很多争议，不过宋代起码是有套单马的双轮马车的。宋代缺马，主要的日常交通方式是：牛车、驴车，骑骡、骑驴，乘轿。不过金人是渔猎游牧的民族，他们弄点儿马来是不难的，君不见完颜洪烈在宋国的时候都一直骑马，总不至于到了本土老婆还坐不上马车。基本上，近路我都让人物坐轿，远路还是坐车的好。从上一章的地图可知，中都呈正方形，长宽为“五千三百二十八丈”即17760米，容纳了一百万人口。我按照比例尺计算过，从西六宫到我预想中的荣王府大约是7千米多，皇城内只能慢慢走，坐马车来回要一个半小时，坐轿子按步速算单趟就要一个多小时。虽然古代人做啥都慢悠悠的，时间不值钱，那也不能一直坐着呀。所以这里女主出宫，我就采用马车了，等以后有了王府，我主意就让她坐轿了。需要注意的是，这里的马车是从后面上的，所以碧桃需要先下车，再坐到车头。
《章宗本纪》里写的是【明昌元年春正月丙辰朔，改元】，然而万年历中丙辰日是二月十九。。。原文语境就是正月十五，所以我这么写了。
吉勒塔里纽沃里，色彩绚烂之意，我将它衍生为霞。荣王妃是大定二十九年五月初怀孕，当年有闰五月，所以八月十五的时候已经有四个半月，明昌元年正月十八日出生正好。
阿弥陀佛是狗年的本命佛，查了一圈图都是白偏黄或绿的颜色，不像白玉、黄玉和翡翠，我估摸着写了个和田。金锁的图案，双鱼戏水，语出清人天花才子小说《快心编》，换算成公历的话，小孩出生那天是2月20日，双鱼座。百家衣的蓝色，意味着“拦”住一切妖魔鬼怪。最后女主送的银镯，原谅我盗用了宝姐姐和宝哥哥的批语，暗合前文“仙姝”。
铮儿和铎儿，前文荆王妃提到过，老二的两个儿子；宜肯额、哈丰阿和阿昌阿，即陪同绛王妃出席中秋宴的三位小郡主，此处都是小名，意为“元亨利贞”前三者（其实我没有找到“贞”的满语┑(￣Д ￣)┍）；锴儿，英王独子，也是荆王妃说起过的。男孩子要上学，都有大名的，以后有需要也会再提到他们的满语乳名；女孩子的名字，我设定是及笄或者嫁人时再娶。
长生果，就是花生。现在我们吃的花生品种当然是引进的，但是1993年第10期《现代农业》杂志中有《考古发现断定中国是玉米、花生的原产地之一》一文，“陕西汉景帝阳陵陵园考古发掘获重大进展,埋藏在地下两千年的厚达 20公分的粮食,经化验分析为中国北方耐旱作物谷子、糜子、小麦。美国学者判断,还有1颗玉米,11颗小粒花生。这就推翻了15世纪哥伦布发现南美洲才将玉米、花生传入中国的结论。”。即便没有这个，原著开篇第一回里，郭杨二人就请说书先生吃过“一碟咸花生”，我沿用了也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