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时光忽忽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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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忽忽而过，转眼八月十六，正值天寿节。本朝皇帝生辰虽在七月中，却常放在仲秋前后过，盖因彼时暑气未降，又临近中元，鬼门大开，颇不吉利，此时天气却已不那么炎热，还可燃灯赏月，取个好彩头。今日全京城的街道上都张灯结彩，宫内则在鱼藻池有皇帝宴群臣、元妃请命妇，更是一派热火朝天景象。
我与王爷的事是赶在夏至前办掉的，不过是礼部行文、仪鸾局备下嫁妆聘礼、在泰和宫庆和殿内由太常寺授了金册金印，我便算赵王妃了。反倒是王爷加封的恭谢仪更为复杂，须往太庙祈告先祖，不知跪拜了多少次。
虽说我已是赵王妃，和娣姒姊妹们却并不相熟。几位兄嫂早就出宫建府，入宫需递牌子或是上位传召；公主们除去幼殇的，只剩一位皇三女，尚未成人，整日忙于课业，也不常见。我因着月份渐大，便是连元妃那里的请安也免了。然而今日各宗室女、王公媳妇并朝中重臣家眷尽皆入内觐见，衣香鬓影汇聚一堂，座无虚席好不热闹。
元妃自然上座，她两边分别坐了育有三公主的夹谷昭仪与皇次子完颜洪靖之母资明夫人林氏，左手往下是绛王妃徒单氏偕三位小郡主、同样大腹便便的荣王妃仆散氏与我，右侧则依此为荆王妃独吉氏、英王妃抹捻氏和三公主完颜亭，内外命妇于下按品阶而坐。按理说，赵王排号还在绛王之前，我本该坐在王妃第一位，不过既是寿宴，便按照长幼次序来。再者，王爷早告诉了我这个封号是怎么得来的，我夫妻俩自当一同低调处事才是。
然而在不知内情的人眼中，晋封就是受宠的象征，进而演变成承嗣的筹码。一时间恭维阿谀者有之，怨愤嫉恨者有之，幸好是住在深宫内院，大多数人还登不上门，剩下的统统以养胎的名义婉拒，倒得了一段清静。
只是该躲的躲不掉，天寿筵便成了各路人马来打探的最佳时机。
几轮敬酒，大家都说些吉祥话，有人奉承元妃道：“臣妾恭祝圣上寿比天地，祝元妃娘娘青春永驻。”
元妃笑道：“圣上天寿，潞王妃祝我做什么？”
潞王妃谄媚道：“圣上万岁，可要娘娘相伴才好。若只有圣上一人，岂不是无趣得很吗？所以呀，臣妾既要祝圣上，也要祝娘娘。”
此时另一老妇人接口道：“娘娘福泽深厚，如今赵王妃有喜，正是圣上与娘娘的仁德感化上苍，所以才降下子嗣来的。”
元妃闻听此言，更加欢喜：“多谢莘国夫人吉言，本宫也盼着抱孙子那。”
此时另一中年夫人将矛头转向我：“娘娘自然是福泽深厚之人，这不六皇子与六王妃才成亲三个月，老天就降下麟儿来了？”
不待我答，绛王妃连忙解围道：“独吉夫人这话说的是，咱们都盼着皇家能够开枝散叶呢！”
荆王妃旋即凑上：“大嫂，您是咱们妯娌中第一人，您可得快点生出个嫡长子，为我们做个表率。”绛王妃一脸尴尬，正讪讪间，荆王妃又道，“哟，瞧我，居然忘了，现在的第一人不是您，是六弟妹啊！说不定，六弟妹比大嫂还会先得弄璋之喜呢。”
她短短几句间绕回话题，转头向我道：“说起来，六弟妹的肚子可真大，不知是几月产子啊？”
我怎肯坐以待毙，轻轻往回一弹道：“二嫂说笑了，我家王爷在兄弟中年龄最幼，怎能称得上第一人？今日是父皇寿宴，您怎么总盯着妹妹我的肚子？是男是女，何时生产，此时都还未定，待到时日，自然就可知了。”
荆王妃回道：“我不过是关心六弟妹罢了，如今小辈中，皇孙只有我家的铮儿和铎儿、三弟家的钊儿和四弟家的锴儿，若是大嫂和六弟妹再各添上一个小子，岂不是美事？”
荣王完颜洪熙与王爷素来交好，加之其妻亦身怀六甲，自然与我更为亲近。见此，荣王妃也顺应道：“二嫂，我肚子里也怀着一个，怎不见你关心关心我呢？偏就讨好大嫂和六弟妹。”
荆王妃笑道：“三弟妹这是什么话？六弟妹的月份比你大，又是头一回生产，我自是先紧着问她了。”
元妃早已脸色深沉如水，此时截住，放话道：“老二家的，你有什么经验，大可日后多与小六家的走动走动，慢慢传授。今日圣上大喜，小辈们莫要喧宾夺主。”
荆王妃称诺道：“母妃教训的是，臣媳自罚一杯。”
我亦举盅：“母妃，儿媳敬父皇与母妃一杯。祝父皇福如东海更海深，寿与天齐比天高，祝父皇与母妃月圆人圆两团圆，花好夜好中秋好。”众人皆附和。
元妃面色转晴，赏脸举杯。于是觥筹交错、推杯换盏，再不见半点硝烟。
月近中天，那边皇帝下令移去屏风，合两宴为一，众人一道对月放灯。
男子为乾，均放天灯，女子为坤，均放湖灯。宫人们四处穿梭分发，不到片刻已经人手一只。
女眷们往湖边走去，依此登船，我则与荣王妃结伴而行。
见四周无人注意，荣王妃对我咬耳朵道：“弟妹，其实我真想知道，你现在多大月份了？你别怪我婆妈啊，我就是挺好奇的，你看着可一点没发福呢。”
她这样子倒蛮可爱，我笑答：“已经七个多月啦。”
“八、九、十。。。”她掰着指头数，“哟，那不是快生了？”她说完连忙捂住嘴，“对不住啊弟妹，我一下子嗓门大了。”
“没什么的，生孩子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别人早晚也会知道。”我走上甲板，偏头对她道。
她跟上来，点头笑道：“是啦是啦。我才四个月呢，看来是妹妹了。”
“嫂子想要个女娃儿吗？”
“你是不知道男孩子有多皮。我们家老大七八岁的时候天天就上树钻洞、掏鸟逗狗，说什么都听不进去，可招人嫌！我呀，就想要个乖乖巧巧文文静静的贴心小棉袄。”
正说话间，荣王妃突然往前一扑，我忙伸手拉她，一个重心不稳，跌下湖去。
八月的天，白日尚且温热，晚间却有凉意。方才喝了酒，正往外发散，甫一落水，只觉得湖水冰寒，竟有刺骨之意。
船上诸人一下子慌了神，只听得乱喊乱叫：“赵王妃落水啦！”
我虽会泅水，但这具身子并不识水性，且身体笨重，动作十分缓慢。
划了数下，竟觉得肚子有些抽疼，大约是受了冷水刺激。我不敢回船上，加紧速度，往岸上游去。
幸好很快我适应了浮力，动作也舒展起来。到了岸边，借了几个宫女太监的力，顺利上了岸。
我裹了毛毡，立马赶去见皇帝。
皇帝见我无事，仍让人喊太医来把脉，然而他眉头紧皱、面色凝重，似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我不由问道：“父皇，怎么了？”
他看了我一眼道：“好孩子，你先下去休息。”
我不敢违逆，退到一边又抓住一个小太监问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小太监回道：“赵王听说您落水了，跳下去救您了，到现在还没上来！”
我如受当头一棒，眼前一黑，顿时昏厥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