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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莫须有的罪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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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协会调查官艾琳的死讯就立刻散播了开来,所有重要的调查资料也与燃烧的会馆一起化为了灰烬。与这个噩耗一起散播开来的还有另一个更为惊人的消息。
奈德史塔克公爵一家惨遭灭门,上至公爵本人,下至守卫侍从无一幸免。城堡的大厅上用鲜血写了一行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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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都城护卫队的人正忙着清理现场。
“根据目击者报告,史塔克公爵家遇害前所见过的最后一人为猎人协会所属洛米奈·迦维,另外我们在受害人艾琳小姐的手中找到了这个。”
乔纳德看了一眼下属手中的物体,那是一份银制的别针,上面有着一个精致的剑型标记。
洛米奈的在协会获得的称谓便是“晨曦之剑”。
乔纳德怎么也不愿意相信,那个自愿舍弃光明,守护佛罗伦萨寒冷黑夜的女孩会做出这种事。
但真相往往残酷。
他下定决心要亲自问问女孩的想法。
“即刻起逮捕洛米奈·迦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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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米奈猛然从床上坐起身来,大口的喘着粗气,冷汗顺着她精致的脸颊滑落至下颌,最后滴在了薄被上。
又是那个梦。
无尽的大火,无尽的浓烟,永远触摸不到的脸庞。
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她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传入她的耳中,偏头望向窗外,天空还是一片灰蓝色,估计连晨钟都还没有敲响吧。
这么早,会是谁?
披衣起身,想也没想就将墙上的佩剑取下来拿在了手中。
洛米奈向内拉开门时,佛罗伦萨凉爽的晨风吹了进来,同时也扬起了来人的银发。
赫敏特披着一件白色的斗篷站在门前。
洛米奈搞不清自己心里现在是喜悦更多一点,还是惊讶更多一点。
喜悦在于自己终于又见到了她,惊讶在于为何对方会在这个时间登门拜访。两种奇妙的感情交织在一起,导致她呆立在门前不知所措,直到对方开口时,她才反应过来自己的举动是多么愚蠢。
“那个,可以进来吗?”
“啊…呃……请进。”
走进屋内时,赫敏特大致扫视了一下。
木桌在屋子靠左的位置上,虽说配套的小凳整齐的摆在旁边,但是只有一张是没有积灰的,不难看出这间屋子常年只有一个人居住。桌子旁边就是炭炉,上边大概正煮着一壶水。
“屋子有点乱,不介意的话你随便坐就好啦~”
“艾琳死了。”
赫敏特说这句话时,洛米奈正背对着她站在玄关处,似乎在关门。她注意到她的动作明显的僵了一下,四下一片寂静,只有炭炉上的水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你说什么?”
“艾琳死了。”赫敏特又重复了一遍。
不再像块木头一样僵在门前,洛米奈猛然转身,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衣架旁,几乎是扯下了衣架上的斗篷!单手披上之后刚想夺门而出,没想到赫敏特竟然抢先一步死死的把门按住了。
“米奈,你听我说!”
“让开!”
“奈德史塔克公爵家也惨遭屠门,两件事都发生在昨晚,而你是最后一个见过他们的人……”
“现在都城卫兵已经下了逮捕令,如果你现在贸然出去很有可能立刻被捕,当然,就算你呆在这里我也无法保证你不被逮捕。”
洛米奈嗅到了阴谋的气息。
“不是我杀的,怎么可能是我!”
她愤怒的一拳锤在门上,发出一声巨响。长发挡住了她的侧颜,赫敏特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忽然有一丝心疼,却又不好言明,赫敏特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凑近了去想要抚摸洛米奈柔顺的长发。
但是事与愿违。
洛米奈稍稍的侧开了身子,与赫敏特拉开了距离。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你的目的是什么?
“没有目的,这是因为欠你一个人情。”赫敏特的声音有些焦急,“所以呢?你打算在这里坐以待毙,被军队逮捕吗?”
“我相信他们会给我一个公道。”
“但现在证据确凿,他们在艾琳的手上发现了你的徽章。”
“我的徽章?怎么可能!我的徽章在……”洛米奈伸手摸向上衣的口袋,可是却摸了个空。
她一时语塞。
“在哪里呢?总不会是掉了吧。”
“……”
“在军队眼里看来,这不过就是黔驴技穷的杀人犯随口胡诌的借口。”
“可是……我的确是被冤枉的……”
“所以你需要一个调查真相的机会,而不是被囚禁在暗无天日的牢房里等待死亡。”
赫敏特靠了过来,小心翼翼的握住她不知何时已经紧紧持剑的右手,
“现在还来得及,米奈。”
屋外已经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盔甲碰撞的声音,洛米奈抬头与她四目相对。
炭炉上的水此刻正严重的沸腾了起来,咕噜咕噜的响个不停。
“我不走。”她说。
赫敏特闻言轻轻的点了点头。
洛米奈忽然觉得自己的右手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反扣过来,她甚至来不及反应,只知道自己不可抗拒的松开了紧握在手中的剑柄。尔后膝盖后方传来一阵剧痛,致使她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门忽然被粗暴的撞开,护卫队的人闯进来时刚好看到这样一幅场景。
赫敏特不知何时已经将她的右手反扣于身后,掏出手铐熟练的将她的手腕和自己的铐在了一起。
“洛米奈·迦维,协会以谋杀的罪名正式将你逮捕。7日之后,你将于佛罗伦萨大教堂内接受耶和华以及其座下诸位天使长的审判。”
“护卫队的先生们,有劳你们特意前来,但是她现在已经是神的囚徒了,还请你们见谅。”
洛米奈被关进教堂下的地牢时,护卫队也空手而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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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敏特独自一人走在海德街上。
“听说那位奈德公爵全家都被杀死了,会不会下一个就是我们啊……”
“护卫队难道只是个摆设吗,可恶!”
四周尽是细碎的谈话声,可她充耳不闻,径直走向了奈德公爵的城堡。
石墙上满布的爬山虎将整座城堡遮得密不透光,四周毫无一点生气,越发增添了阴森诡异的气息。
但是少女似乎丝毫不为之所动,依旧悠然自得的哼着民间的小曲。
赫敏特走进了城堡内部。
木制的护栏上还残留着惨案的痕迹,血迹由于无人擦拭,已经凝固成了渗人的暗红色,家具几乎都完好无损,看来这仅仅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罢了。
到底是谁可以轻而易举的进入公爵家,接着又不费吹灰之力进行了这场屠杀呢?
而且,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我去公爵家只是受艾琳之托,送了一封信罢了。”
洛米奈曾经这么说过。
现在送信人和收信人都死于非命,信件自然也不知所踪。
这条线索到这里就断了。
剩下的就只有墙上的血文字。
一如既往的优雅意大利斜体,只是倍数放大了而已。
纤细的手指抚摸过粗糙的墙壁,赫敏特以极近的距离注视着这些文字。
N-o-t-t-e è i-n a-r-r-i-v-o
忽然,她的手在o字母上停了下来。
一般来说在书写o字母时,都是顺时针书写,可这个“o”显然是逆时针书写的。可能是由于尺寸的原因,在之前的血文字上这种差异的体现并不是十分明显。
看完血文字,这里的调查差不多也就完成了。
赫敏特转身将要离去时,忽然发现在花坛的一角有一个金属物体,借着夕阳的余晖闪闪发亮,于是她走过去弯身将其捡了起来。
那是一颗金属的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