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铃》未对

11、第十一章 21她不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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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恨她。因为她是光啊，光怎么能熄灭。文忘忧有些难过。自小，文君雅就是她的指引者，她喜欢她，爱同她亲近。只是，她不明白，文君雅为何黯淡身上的光。

　　善意与恶意是很容易区别的。

　　“能陪陪我吗？”七岁的文忘忧发出小小声的请求。那是她进老宅的第一晚，也是她同文君雅说的第一句话。她眨着水润的双眼：“我想爸爸。”过去的她也曾把伤口肆意摊开任人围观。

　　当时是怎样的？如今的她回忆。年轻的小姑姑放下手中的书，她走近，略带亲昵的摸摸这个完全陌生的小侄女的发：“好。”

　　得到回复，文忘忧面含欣喜，继而又一字一顿：“爸爸每晚睡前都会给我讲故事。”说完，便怯生生的站在一边，满脸希冀：“你也会吗？”

　　文君雅蹲下身子：“当然。”

　　“太好了，我喜欢你！”文忘忧高兴的将对方抱个满怀，“你可以亲亲我的额头。”这是她表达对一个人极度喜爱的方式。

　　文君雅看着怀里雀跃的小人儿，轻轻在对方额上印下痕迹：“我也喜欢你。”

　　回忆就此顿住。

　　情绪激烈的起伏让文忘忧神经异常亢奋。右手在发颤，她用左手按住，眸子越暗沉，嘴角扯起的弧度越大。“嗡嗡嗡”，脑子里熟悉的声音在争执，男的，女的，绕成一圈。她轻晃脑袋，原本稳健踩着的步子酿跄的像喝醉酒的醉汉。这个毛病在几年前就有，但谁没有个小毛病呢？她不以为然。逐渐，脑子里的混杂声音开始影响生活，她去就诊，乔柏高便是自此认识，吃很多药，药物有效，同时带有副作用，失眠随之而来。像失明的盲人，失聪的聋子，失声的哑巴，失去健全肢体的可怜人，大概这就是她的先天残疾，是梦魇，是挣脱不开的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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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跨过千山，涉过万水。经历千折万挠，展示身上的伤口血痕，说，我很强大，我有能力抵抗，然而也只是自我以为罢了。文老先生的话像是一记猛锤，哐地敲碎她的梦。而，泪水，是弱者的象征。

　　文君雅走到过道口的时候看到坐的端端正正的Ceci经理，她上前，想要打声招呼，对方助理轻轻的对自己摇了摇头，为什么？文君雅没反应过来，对方已戒备地抬眸。

　　她抱歉的出声，对方侧脸明显带着些许疏离：“有事？”

　　“今天麻烦你，现在情况如何？”文君雅指尖拂过眉心。

　　“还在手术。”文忘忧的眉眼稍显冷冽，偏生对上文君雅疲惫的样子而心有不忍，于是，缓和着面部表情，原本要作指责的话语倒是变成绕指柔肠，“你，还好吧。要坐一会吗？”

　　恩？文君雅未反应过来，只觉得对方总是忽冷忽热，思维跳脱的很：“谢谢。”

　　文忘忧侧开身子，让出身边的空位，一时间，两人的距离略显亲密。

　　“你有过重要的人吗？”文忘忧在矛盾，有些事情不戳破，大概永远无解，她想求个答案。

　　文君雅一阵失神：“有的。”

　　“是老文总吗？”文忘忧以扶镜框的姿势掩掉心底忐忑，“听闻文总和父亲关系很好。”

　　“我也尊敬我的父亲。”文君雅含糊着概念，“你呢？”

　　“我......”文忘忧面含苦涩，“大概是有吧。”

　　“大概？”

　　“我不清楚，她的态度。”

　　“他离你很远吗？”文君雅只当是对方喜欢的人。

　　“不是，她就在我身边。”文忘忧晦涩的暗示。

　　“重要的话要说出来，如果你不想留遗憾。”文君雅试图开解对方，虽然疑惑经常冷面的Ceci经理会牵挂谁。

　　“不能说。”文忘忧苦笑，“我们之间有着太多隔层。”

　　片刻沉默，大概是联想到自身，文君雅浅浅的叹息：“会弄丢的。重要的人一定要好好珍惜。”

　　“你弄丢了谁吗？”

　　“是的。”

　　“很重要的人吗？”

　　“恩。”文君雅带着惆怅，“没有比她更重要。”

　　“那，你想要找回她吗？”文忘忧进行着试探。

　　“想。只是，大概找不到了。”文君雅眼角酸涩。

　　“会找到的。”文忘忧语气肯定，“只要你始终记挂对方。她......一定能感受到。”

　　“谢谢。”

　　藏在心底的秘密挣扎着想要破土而出。

　　“我......抱歉。”她皱眉，突如其来的电话打散积攒很久的勇气，“失陪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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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好。”许是从未见过如此执着的，文忘忧终是接听这个陌生号码。

　　“Cecilia经理的电话似乎很难打通。”是阴冷的男声，声调有着巨蛇滑过下水道的粘腻感。

　　“你是谁？”文忘忧猜测不出对方的身份。

　　“生意人，有笔买卖想和Cecilia经理谈。”

　　“你该联系我助理。”文忘忧冷声拒绝。

　　“Cecilia经理不该这么不近人情。”对方拖长腔调，“如果，是整个文氏呢？”

　　“什么意思？”文忘忧表情慎重几分。

　　“麻烦Cecilia经理看眼窗外。”对方故意吊着胃口。

　　楼道拐角处一辆黑色的车子突然亮起车灯，隔着影影绰绰的树丛，文忘忧能看到后车窗内有个身影朝着自己挥了挥手。

　　“有兴趣吗？”对方话里带着得意。

　　“我们谈谈。”她总算明白隐隐的不安感从何而来，甚至于，这次事故的发生，或许就是人为。

　　文忘忧放下手机，踌躇着不肯上前。她想，她的勇气似乎快要用尽，虽然，真的很想看到对方望向自己那双惊喜的眸子，只是，坦白的机会大概又从指缝溜走。辗转半天，她终是按捺住心尖的雀跃。再等等，再等等。

　　文君雅略带错愕的望着对方郑重其事的模样。

　　“等我回来。”文忘忧嘴角勾出弧度，她会完整的给对方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