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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残留 逃到哪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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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逃。
逃到哪里去?哪里都好,天涯海角,总有属于我若纤的地方。
不是跟着萧墨夜,我早已,没了相惜的心。
春暖花开,柳依藤蔓,我没精打采摘了草叶在口里含着,无奈又无聊。
不论萧墨夜还是风如,都约七八日未曾见到了。
也好,我落得省心。
也许是他们厌了——随我自生自灭;也许是他们怕了——突然间一个小女孩变得如此世故,不论哪种,与我都没有关系。
我两指掐住草叶,呼呼吹出音调来。
以前我能用这种草吹出小步舞曲的一小段来,还总被人嘲笑气长,说我一个女人,肺活量和王八一样大。
我微笑,王八都不及我大才对。
想着以往种种,不知不觉便断续吹了出来,吸吸呼呼,嘶嘶溜溜,哎呀呀,简直难听的不得了。
扶柳捂住耳朵——“小姐小姐,别吹啦,什么歌儿呀,真难听!”
我不理,唇角狡黠地勾起来,越吹越起劲。
打我呀,你倒是打我呀。
扶柳终于听不下去,嘻嘻哈哈地劈手来夺,这几日,她已跟我熟络了许多。
我左闪右躲,边吹边跑,蓦地一个不注意,撞进个温暖结实的胸膛里。
胸前的布料细腻工丽,想是极好的。
一抬头,对上一双秋水般的长眸。
萧墨夜。
他站在那里,半垂了眼帘——他长得真是好看,连我都有一瞬间有些迷惑。
可只是一瞬间罢了,下一秒,他便狠狠出手,毫不留情推开了我。
好像嫌脏。
“干什么,冒冒失失的。”他秀致的眉毛纠结在一块。
看得出来,他很不爽,非常。
我跌撞了几步,站定身子,调整一下狼狈的模样,做出个惊讶的表情来。
“我又发烧发糊涂了……扶柳,赶紧过来,手心给我试试。”
我看一眼那边的扶柳,可怜的小姑娘,吓得都发抖了。
“你又胡说八道些什么?”萧墨夜眉毛皱得更深,显然不耐。
我微笑:“除了发烧和活见鬼,还有什么风儿能把您吹过来?”
他气结,脸色发白。
“你要胡闹到什么时候。”哎呀呀,咬牙了呢。真是小孩子。
“到您休了我的那天。”我笑咪咪。
他冷漠寒凉地瞥我一眼——“你在威胁我么?”
一句“怎敢”噎在喉头说不出来了。
我突然想到自己的父亲是淳亲王。
罢了,乱乱乱。
这个婚,看来不是萧墨夜自己不想离。也难怪他恨我。
我自觉理亏,转身回到石桌前坐了,继续吹我的草叶歌。
我就不信这么难听的歌儿吓不走他!
“小姐……!”扶柳终于忍不住,嗔怪地叫我。
吸气,呼气,再吸,再呼……
“够了!”萧墨夜终于忍不住,怒声打断。
呸,不想听,你倒是走呀。
我不理他,吹得更起劲。我最讨厌小孩子气的男人。
“顾相惜!”萧墨夜一把夺过我手中的草叶。
“三日后皇兄宴请百王,你要同我一起去。”他说完,竟一秒也不愿多呆,掉头就走。
那背影愤慨,却也是孤寂落寞的。
我站在摇曳的风声里蓦然有些荒凉。
好冷。
相惜遗留在心中的疼开始作祟——她那样喜欢萧墨夜。哪怕只是见一面,听一次声音。
那么喜欢那么喜欢,她的疼痛强加到我的记忆里,贯穿我的心。却也仅仅,只见得到背影而已。
“夫君,”我不自禁开口唤出:“你讨厌我,对不对?”
他如玉的身影一震,停步,竟头也不回。
“是,我讨厌你,我恨不得此生再不见你。你以为你是谁,可以轻易左右我的人生?”
呵,意料之中。
我还一直以为,自己大概和原来的相惜没有关系,可是一个回首间,眼角却有泪掉落下来。
啪嗒落地,玉碎宫倾。
他的背影那样决绝,我这才发现,原来我不能替相惜把他留驻。
可是,如此互相厌烦的两人,居然是相濡以沫,举案齐眉的夫妻,且要携手同赴皇室盛宴。
多讽刺,可是人生,毕竟只是这样。
我摇摇欲坠站起身来,努力不让相惜的情绪影响,阳光明亮落下,照耀的满目金黄。
还有金木犀的清香,随风飘散。
无妨,便随他去。
能出这个府邸,对于我来说,应算好事。
我挥手唤一边战兢的扶柳:“你来,跟我说说,皇上设宴,究竟要准备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