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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风如 靠,还是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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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陷入俗套了,不可避免。
我向来痛恨借尸还魂,无奈自己却亲身体验了一遭。
得,既然这样,这前因后果,如此这般我也得先说明一下,免得歧义。
虽然这样的状况让我头痛不已。
以下为本人重生的身体身世。简称X小档案。
姓名:相惜。(这还挺好听的。虽然我很希望我仍然是若纤)
性别:……反正没有男□□官。
年龄:一十有七。恐怕还差点。
身份:淳亲王府独生千金(下面就开始不好了)
性格:骄纵成性,飞扬跋扈,被所有人宠着疼着,也很得天子喜欢,偏偏碰到一个叫萧墨夜的男人便优柔寡断不善言辞。
自杀原因:相惜于X年X月X日在湖边散步,落水(这个……我汗),很不幸被当朝的三皇子萧墨夜救起,从此少女芳心暗许一发而不可收,更是利用淳亲王的关系强要圣上许婚。话说萧墨夜救起相惜不过是一时情急,而此人早同京都某美女风如有了盟誓,相惜不管不顾,一心下嫁,硬生生拆散鸳鸯一对,于是,新婚之夜萧墨夜彻夜未归,传为笑柄,三月未入相惜房中,更于迎娶她第二个月娶到风如,二人日日耳鬓厮磨如胶似漆……再于是风如生来体弱,萧墨夜更加疼宠……再于是……
再于是,相惜便于万般痛苦劫数中抹了腕子。
我喷了一桌子古参茗茶。
抹抹嘴,仰天长叹——
靠,还是这么狗血!言情正剧!为什么总是这么狗血!
我应该是个女配吧,自我安慰下,嗯嗯,我是个女配啊女配……这么狗血的东西我不要当女猪啊女猪……
安慰多了竟有了催眠的效果,我伏在桌上昏昏欲睡。
梦里残痕,遗留着那女子怨恨的眼,我认出她来,相惜。
我问她:“你可能回来,把我送回原来的世。”
她笑,笑得惨然,笑得坦然:“我已回不去了。你若想做回若纤,就去找你那一世的身子,找到了,你的魂也就回得去了。”
我胸口憋闷,几欲窒息,刚想问她如何才知道那就是我的肉身,她清脆的娇音已越飘越远:“好好替我活着,这一世,我好恨。”
“小姐小姐!!!”扶柳风风火火的声音着急忙慌地响起:“在这睡可不得着凉了?!”
啧,真没情趣。人家正会魂儿呢,就这么被一句如此现实的话给拖回来了。
懒懒睁开半边眼目,朦胧睡意仍是昏昏:“唔……不睡了,不睡了。你继续给我说,我的事情。”
扶柳嗔道:“小姐是耍着奴婢玩儿么,自个儿的事儿,老叫我说。”我笑道:“我也只是闲来无事,想听。死过一次自然要回首的,听听你说,也好总结。”
扶柳默然了半晌,终于还是又说了一些,关于我平时的喜好、性子,以及我素未谋面的父母。
昨夜看了镜子,相惜是美,腮凝新脂,春晓堆雪的花样容貌,微微吊起的凤眼很有一番风韵。可她却美得少了什么,许是生气罢。何况她还太稚了,一个十六七的孩子又待如何,只空有满腔执著,却是绑不住男人的心的。
封建社会的男人,向来是把女子的真心踏在脚下玩弄。就如同相惜这有名无实的夫君萧墨夜。
你当他会真心喜欢风如么?我觉得倒是把她当作报复相惜的幌子更为可能。
都是小孩子。堵一口气,就放不下。
叹息一声,脚下坐的麻了,便要起身走走,这皇子府上的景致倒是不错,亭台楼阁,曲桥流水,一样不少都是有了。我支开扶柳,想要自个儿散散心思,这么些纷乱头绪,我得好好儿理理。
想着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一处妙地,杨枝纤纤舞,湖面淡淡匀。几瓣桃红落在湖水之上,好一番怡人风景,正陶醉地欲再走上一步,身后一声娇笑,顿时下意识回过头去。
是一个人。
是一个女人。
是一个气质淡雅长相脱俗的女人。
凤尾裙浅浅地曳着,头上珠光宝气一片流光。
长相脱俗,打扮得却忒俗,气质不错,那眼神就不怎么样了。
我在心里头替这美人惋惜,若我做她经纪人,给她包装起来,那又是不一样的。
她微微一笑,淡淡开了口:“妾身给姊姊请安了。”原来她是风如。
说是请安,偏偏眼神得意又蔑视,真真没有诚意。
不到二十的小毛孩子,我又何必和他们计较,何况我弟若虽可比他们气人多了,我是说,他真气人起来的话。
我点了个头,也不知该如何回她,只得顺着她的话虚扶一下:“妹妹不用多礼。”
她笑了,是胜利者的那种笑:“姐姐这么一闹腾可把夫君折腾坏了,这不昨儿晚上还跟妹妹念叨呢。姊姊若心里不痛快只管找妹妹便是,妹妹也好给夫君带个话儿,可千万别想不开了。”
瞧瞧,瞧瞧,我还没怎么样呢,所以我说,我该是个女配,她才是女主不是。
萧墨夜是谁,我不想知道,也没兴趣知道,挂名丈夫,也许吧。所以我也没劲儿和她生气,只微微一笑蹲下身去,拈一片湖中花瓣:“妹妹不觉得这景色不错?”
她愣了愣,没想到我这般反应,过了许久才道:“好是好,不过若是花儿总无人问津,迟早谢得春红。”
又含沙射影,她累不累。
我无奈,不欲多言,点头一笑:“妹妹说的极是,瞧你长的花儿似的,可不是常常有人问津,灌溉了充足的养。不像我这不争气的,人老珠黄了,唉唉,不中用呢。”
我明明说的实话,为什么她气得脸色发青?
咳,这年头说实话也有错阿。我是真觉得她长得比我好看。怎么就被误会成意有所指了。
唉唉,做女人,不管是现代的还是古代的,都真是——难呢。
她斜目看我,一双眼盈盈的很是好看,银牙咬紧地道:“正妻那自然是不一样,姊姊也不必这般刺我。我对于夫君的感情,不见得就比你浅了去,要为他死,我也是可以。”
哦哦,瞧我糊涂的,原来丫头是在妒忌我这个虚有名分。
我尽量笑出一脸真诚和煦,凤尾眼梢一挑,风情自流:“可以让的,妹妹若真愿意,我自求之不……”刚想说“求之不得”,又恐她猜疑,只得道:“妹妹若真愿意,便早些怀个子嗣,地位不就自然上去了?”
她的脸色又是一青。糟糕,我无意中又刺激了她,我刚刚说的,是不是像个怨妇?不,更像个妒妇……天可怜见,我真真没有嘲讽她夜夜春光却肚子无动静的意思,咳,现在的小姑娘,都敏感的很。
气氛凝结,正自尴尬,忽听一声冷冷的声音,清澈干净的音色,一个个包裹着,是男子极为悦耳的声:“风如,站在这里做什么?”
我暗叫不妙,男主人来了,脚下抹油正欲溜跑,却被他看了个正着,而我也总算明白了相惜为何对这毛小子死心塌地了——清俊的面目棱角分明,薄唇凌厉紧抿,鼻梁勾陈出流畅的一道弧线。那体型也是极好的,轮廓流畅,清瘦结实,颀长不失气度,不愧是个皇子。别说相惜不过十六七岁,就连我这个自诩免疫力强大的老女人,也情不自禁看直了眼。
红颜祸水,红颜祸水啊。
他看到我,眉头一皱:“你怎么在这?”
我点头哈腰地尽量不招惹他:“我马上走,马上走。”
他眉头蹩的更紧,似乎不大相信,想是平时被相惜缠得怕了。我也不多说,行动证明一切,一扭头干干脆脆地走了,毫不留连,倒是他喝了一声:“站住。”脚下步子,才堪堪停了下来。
风如温婉柔和地冲他施礼,数不尽道不清的柔情潜藏:“妾身请夫君的安。”
他只微微一笑,声音不似方才,柔软许多:“找你好久,跑这来了?”
风如道:“本是来赏花的……可是姊姊……姊姊她……”边说边变了楚楚可怜的脸儿,趴在萧墨夜肩头絮絮低语,委屈无限。只见长得挺俊俏的那小子立时展开了奥斯卡变脸秀,眼神冷冷射过来,虽然没做什么,我还是有点心虚地缩了缩脖子。罢罢,说是冤枉也白搭,看他那厌恶的眼神儿就像对我没有好感。
半晌,风如才数落完了。我都不知,我对她做了那么多的不是。他走过来,头昂的高高,一袭淡白衣衫犹如风中绽开的花朵,清雅俊朗:“你还有什么说的?”
我微微一笑:“没有。”
他先是惊了下,随后恼道:“什么意思?你在嘲笑我么?”
嘲笑,我哪敢。
重生的命,可不得好好保着,他是我夫君,说不准捏死我就如捏死蚂蚁一般简单,少不得要低声下气些。于是我不在意地又是一笑:“并没有。”
“没有,那你笑什么?”不依不饶。
“您是希望我哭了?”没唤他夫君,因为不习惯。我缓缓放下唇角:“那好。全听您的。”
顿了顿,我又道:“不过得给我一炷香的功夫酝酿酝酿,才哭的出来。保证稀里哗啦,呼天抢地,如何?”
他便又是一惊,眼神换了几换,终于浮上一抹危险,半眯着靠近我:“你今儿是怎么了?闹得翻天覆地了一遭就连规矩都是忘了?你该称我什么?又自称什么?还敢嘲讽我?是想我休了你?”
我也不反驳,淡淡笑道:“既是这样,夫君但按照自己想做的去做。”说罢,不理身后被吓傻的众人与疑惑不解的萧墨夜,我拂袖离去,裙摆摇曳,蓦地想到什么,回眸挑媚,清娆浅笑,此间不屑微现:“夫君要定的罪,相惜不管认是不认,都是一般的结果。如此,夫君一人做主便可,犯不着在相惜身上找不痛快。”
因为,爱你的相惜,早已死了。
现在的相惜,除了自己,谁也不爱。
我越发坚定了要回去的心。这里只让人寒心。
想到老妈的鸡汤,想到老爸的白发,想到若虽,让人操心但是偶尔贴心的鬼灵精,我放不下。
也许那里有生活压力,有无尽的债要还,也许那里是黑暗的苦涩的。
但那毕竟是我来的地方。
不论找我这一世的肉身要多久多难,我都一定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