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单身女人》林清心

37、受迫害妄想症 为什么不给

　　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为什么不给我发短信，为什么没消息了。你说这到底哪里出问题了，难道是我前几天额头上冒的痘痘，还是我看起来有点过时的大衣。彭晓冉看到这些经典的苦情句之后，淡定的回了一句：他不是你要找的人。
　　白杨的世界观崩塌了，继续回复：你知道他追我追了多长时间吗？你知道他说过多少次要我成为他女朋友吗？你知道他专程飞到这边来就为见我一面吗？你什么都不知道，怎么敢这么诋毁我俩的爱情，你这个坏人。
　　等了半天也不见回复，白杨的心比肾还要虚了，她不得不学会接受事实。白杨的脖子有点发痒，双肩抖动起来，手脚的关节有些僵硬。青岛的冬天总有呼啸的寒风，在这一刻，狠狠地打在白杨身上，天空是灰色的基调，让人看不到希望的压抑。
　　白杨以为是空调故障，站起来凑近一看，原来屋子里是28度，就算是在温暖的室内，失恋的第一感觉也是冷呀。毫无容易熬到下班，接收到一条信息：要不要陪你去买抽纸，还是要一个温暖的抱抱。
　　白杨的眼泪差点没控制住，做出的回答是：要求一起去海边吹吹风。接到的回复是：外面接近零下，姐们，我知道你为什么失恋了，智商是硬伤，得治。我还有事先走了，实在哭抽了，再打电话给我。
　　“菲菲，你去哪了，我想你。”白杨开始哼唧，第一个骚扰对象是室友季菲菲。
　　“我今晚不回去了，你乖乖的，一个人在家注意安全，有事给我打电话。”季菲菲吃着新鲜的日本料理，耳朵上的花型钻石闪亮。
　　“谁给你打电话，好吃吗？”陈康也是春风得意，言语中也自信多了。
　　“白杨，我应该陪她的，要不今晚我回家？”季菲菲的眼睛里满是挑逗，嘴角上翘成魅惑的弧度。
　　“你要不要去购物，春季的新款应该上了，你这么漂亮，应该买些颜色亮丽的衣服来穿。”陈康有些猴急，只好用女人的软肋作为武器。
　　“我的衣服很多呀，不够漂亮吗？”季菲菲咬着嘴唇，晚饭吃了一点点，拿出包包里的口红补颜色。
　　“当然不是，女人嘛，衣橱里多放几件衣服睡得才安心，就当是买新衣服过年好了。”陈康把剩下的刺身和烤鳗鱼都吃了，还把壶里面的汤喝得干净，嘴巴吃的油光锃亮。
　　“我不想买衣服。”季菲菲用手指轻点红唇，在灯光下，折射的柔和光芒就像田园中的红玫瑰。
　　“那就买些化妆品，女人要好好保养皮肤。”陈康眼睛中有颗大大的心，要牵季菲菲的手。
　　“我想去那家婚戒定制的珠宝店，让设计师专门为我设计一款，我的手这么漂亮戴上肯定漂亮。”季菲菲把保养得宜的手伸展开，在空中划出唯美的弧线。
　　“钻戒呀，你想去。”陈康惊得话都说不利索了，钻戒，这要花多少钱呀？
　　季菲菲拉着陈康来到了熙真钻石定制中心，前台小姐拿来经典的钻戒款式，服务人员在她们交谈中端上茶和小点心。季菲菲喜欢极致的美，对经典款式瞧不上眼，要求预约私人定制。
　　“亲爱的，到大商场去买一个就行了。”陈康不停地挤眉弄眼，昂贵的钻戒超出了他的经济能力。
　　“这叫私人定制知道吗，我就要。”季菲菲忙着挑选款式，都没注意到陈康的为难表情。
　　季菲菲就跟打了鸡血似的，眼睛放光的对着图片上每一款婚戒，都不需要服务人员的介绍，就能决定适不适合自己的气质。陈康想着银行卡上的存钱数额，不住地往外冒冷汗，口干的难受，水一杯接着一杯的灌。
　　季菲菲最后定下来的钻戒，光裸钻都要8万人民币，还不加设计师的费用和加工的成本。服务小姐夸奖季菲菲好眼光，说她人美气质好，眼光也特有时尚品味，说这款钻戒是许多女星的心头爱，一般的顾客都不敢尝试。
　　陈康跟着过去刷卡交定金，季菲菲坐在可以旋转的高脚凳上，幻想着自己手指上的惊鸿一瞥，第一次感觉到离幸福这么近。在短短的几分钟内，季菲菲竟有些眩晕，代表安稳生活的房子，美满幸福婚姻的钻戒，这个人实现了自己对爱情的所有要求。
　　走出钻戒定制中心，女人就像是加满了油，眼神激动的有些发烫，男人却像晒干了咸鱼，从头到脚都灰头土脸提不起精神。
　　季菲菲柔软的像跟布条，挂在陈康的身上，一点女王的架子都没有了。没有钱的现实对陈康打击的厉害，都不知道走路要先迈哪条腿了，就一个念头：这个女朋友太贵了，自己实在是养不起。
　　一辆计程车停在脚边，陈康都没反应过来，被季菲菲追着上车。陈康有些口干舌燥，说话都结巴了：“去哪呀，是回家去吗？”
　　“嗯，我有些累了，去你家。”季菲菲像离开水的鱼，脑袋搭在陈康的肩膀上。
　　“好。”陈康听到这句话，才勉强有了精神，抓住季菲菲的手揉捏着。
　　在下计程车的时候，季菲菲偶尔发现了一家体育彩票的小站，就突发奇想要买些刮刮乐玩，陈康平时也会买一些，到没有很排斥。
　　“老板，来一百张刮刮乐。”季菲菲开口道，表情十分自然。
　　“好的，好的，请稍等，我这就给您点。”买彩票的小女孩先是有些惊讶，迅速反应过来，拿出长长的一排刮刮乐。
　　“亲爱的，你付钱。”季菲菲拿着刮刮乐走了，陈康只好掏钱包付款。
　　在陈康的出租屋里，季菲菲动作熟练，用小刀子轻轻一挂，就知道这种刮刮乐中没中，没中的直接丢弃到地上。一百张刮刮乐，挂的季菲菲肩膀都疼了，只分出一小部分让陈康刮，陈康也算是之前买过彩票，可对这种挥霍无度的购买方式还是心有余悸。
　　季菲菲挂中的刮刮乐奖金为200元，投入产出比是10比1。无聊的季菲菲释放了双脚，光着脚丫在有地暖的地板上走来走去，咬着宽松毛衣的袖子，让这个房间的温度赶超了热带岛国。
　　刮刮乐现在完全左右不了陈康，哪怕是一张百万大奖。眼珠子看的都不转了，口水还差一点就流出来，就好像饿的眼睛发绿的狼发现了肥羊。
　　季菲菲的手搭在陈康胸前，询问他买房子的事，她媚眼如丝，柔声细语：“什么时候去交房子的首付。”
　　“宝贝儿，着急了。”陈康抚摸着一双白嫩的小手，眼睛都找不到了。
　　“是呀，我想好了装修的方案，要抓紧时间进行，我也想早一点住进去。”季菲菲诉说着自己的意愿。
　　“我也想有一个自己的家呀，可是，最近我生意上了个新项目，手上没有多余的钱。”陈康说这句话的时候，把菲菲使劲儿拥在怀里。
　　“哦，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有一个自己的家呀，你看看你租的破房子，还总是有股发霉的味道，你看看这儿，都起皮了。”季菲菲指着房间里的墙壁说道，“你要是不买房子，以后我也不过来了。”
　　“别呀，买买，可是我不是差那么5万块钱嘛，就5万。”陈康下床在房间里走，点着香烟，在发暗的房间里发出赤色的光芒。
　　“5万，也不多呀。我给你就是了，但有一条，这房子房产证上要写我的名字。”季菲菲也起来了，靠在床头讲条件。
　　“亲爱的，这个是当然，就算你不说，我也会这样做的，你可是我的心肝宝贝呀。”陈康激动地轻吻季菲菲的额头和脸颊，被季菲菲嫌恶的避开。
　　白杨满腹的委屈回家时，就看到了特殊情况。客厅里横放了一个大编织袋，看起来鼓鼓的，干净的餐桌上放着一瓶喝一半的矿泉水，还有一碗吃完的泡面。卧室的门半掩着，看起来更加引起人的好奇心。
　　蹑手蹑脚地推开门，就看到裹在被子里正处于熟睡状态的谢心雨。凑上去一看，她纤长的睫毛下还是有些阴影，白净的皮肤上也略显疲态，但是睡得好安详，就好像睡在妈妈身边的小婴儿。
　　白杨哽咽了下，强行忍住要打扰她的心情，自己到厨房里去做晚餐。午餐吃得很饱，现在也不觉得饿，简单的煮了一碗掺着青菜的面。白杨坐在沙发上吃面条，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突然感觉这个时间太安静了，好像找一个人说说话，打开电视机，发生在各省市的每日新闻，自己也一点也不关心。
　　每一位不安于现状的年轻人就要为前途奔波，白杨把自己锁在屋里用功，考试迫在眉睫，决不能因为一点事情就受到影响。作为从小考到大的中国公民白杨，天大地大还是分数最大，良好的应考心态现在要放在第一位。
　　白杨把晚上休息的时间挤出来用功，心里的疑惑却盘旋不已，在一天，两天，一个星期之后，白杨也逐渐习惯了没有苏和电话的日子。只在偶尔的睡梦中，出现那天海风吹起的头发，手掌中传递的温度，那时两个人都笑了吧，我还记得你笑起来眼角的弧度，在我跟不上你的脚步时，你拉着我前行。
　　季菲菲是白杨情感上的导师，用白杨的话说就是，你上过的男人比与我有过交集的都多。在白杨自以为失恋的情绪低落期，季菲菲总是对她讲述自己的悲惨遭遇，听得多了白杨就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女神都有马失前蹄的时候，更何况灰姑娘否，随之，受迫害幻想症快速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