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单身女人》林清心

27、关于整形 “对，喝，

　　“对，喝，我这辈子就犯了这一个错误，上天在惩罚我。”季菲菲的眼泪流成清泉，鼻涕一大把，就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
　　红色的液体在酒杯里碰撞，泛起了些许破碎的眼泪，朱唇轻起舌尖滑动，咽下的不是酒的香醇，而是一种心底里的酸楚，现在顺着食道流到了胃，身体暖起来，才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菲菲，我姐是被惯坏的，家里人总给她介绍对象，她对别人横挑鼻子竖挑眼，年龄大了，随便找个人结婚，两个人过日子，吵架和吃饭一样多，不然也不会得癌症。”谢心雨盘着两条腿坐在沙发垫子上，眼睛里发红。
　　“我知道，咱们女人都是傻子，我还不是一样。”季菲菲的葡萄酒早就喝光了，又倒了一大杯，酒精成了是她今天的安慰。
　　“白杨，你也来一杯。”季菲菲把一边观战的白杨拉下来，递给她一个空酒杯，让她也参加进来。
　　白杨自己倒了一点点，她伸着鼻子嗅一嗅，浓浓的酒精味道刺激着大脑皮层，轻轻抿了口，难喝。在不喝酒的人眼里，再香醇的美酒，也没有白开水实在。
　　“我真羡慕你，白杨。你没有男朋友，就没有情伤，会有一个很好的男孩子过来爱你的。”季菲菲朦胧的眼神宣告了她的精神状态，时重时轻地拍着白杨的肩膀。
　　“白杨，我是不是很傻，爱一个压根没想过和我结婚的男人5年，哈哈哈哈。”季菲菲在猛灌了几杯之后，情绪的变化也开始无常了。
　　季菲菲一口喝光杯里的酒，站起来在屋子里旋转，双臂伸展开就像在湖水边振翅准备起飞的白鹤，纤细的脚踝和小腿雪白的皮肤，在灯光下显得更加白皙和润泽。季菲菲将杂乱的心情通过舞蹈表现出来，让白杨大跌眼镜。
　　白杨见过精明的季菲菲，妩媚的季菲菲，这样的她却没有见过，那是梦碎的人，可以听到一片一片的裂开的声音，甚至不希望有明天。
　　谢心雨单肘拄着侧脸，把一杯葡萄酒分小口消灭掉，眼神里就像是纯净的浅海上被淘气的孩子扔进去一颗石子，她看着旋转的季菲菲，心里的愁苦不比她少，张明哲的背叛就是跟插进心脏里的刺，血已流尽却总在隐隐作痛。
　　白杨看着自己的好姐妹，不知道该怎么做，爱情，外表是色彩斑斓的琥珀，蒙住了每个人的眼神，可是那些真正走进去的人，退去了美丽的外壳，最难以让人接受，层层掩盖的核心却是腐朽的尸骨。
　　作为当天晚上唯一清醒的人，要照顾两位不在正常值的美女，也是件辛苦的事情。白杨光从季菲菲的手里夺过空酒瓶就花了15分钟，另外还有把谢心雨从阳台上拉下来，以及把两个人安顿下来休息。
　　徐浩宇和一帮兄弟打桌球，帅哥手里拿着一杯啤酒，看着失魂落魄的徐浩宇抱着球杆发呆。帅哥过来奚落：“收起你那张怨夫脸，路过的还以为你是结婚十年的妻管严呢。”
　　“李承允，够了。别开玩笑。”徐浩宇转过身去，扑下身体打球，球杆试了几次都打不到球。旁边的一票朋友全都偷着乐。
　　“浩宇，咱不带这么丢人的，我看那女的也不怎么样，顶多也就是清秀，工作也一般，我怎么觉得她就是一只母老虎。”李承允几个炫技的帅气姿势，打进了几个桌上的球，引来附近几个妹子的侧目。
　　“你懂什么，她些许不适合谈恋爱，但适合结婚。我喜欢她的纯真，不喜欢她的倔强。”徐浩宇干脆把球杆丢到一边，一副被人抛弃的神情。
　　“就是，我也不喜欢，还是美貌、温柔的女人最可爱，大哥，结婚多没意思。”李承允是一个拥有较好皮囊的富二代，最大的爱好和花费就是游走在美女之间。
　　李承允和那些女人之间各取所需，李承允得到了刺激和满足感，女人得到了虚荣和钱，偶尔有几个想修成正果的，也都被李承允收拾干净了。一句话：姜是老的辣。
　　“你个禽兽。”徐浩宇拿出自己的手机看屏，空荡荡的没有那串熟悉的号码。
　　“多谢夸奖。”李承允都被扒的这么干净，也懒得装了，立刻扎到了美女堆里，还戴上了耍酷用的墨镜撑场面。
　　徐浩宇一个人走出桌球厅，站在大街上吹着冷风，头脑从昏昏沉沉变得清醒，他回想了无数遍那天争吵的片段，每一次的心情都有不同，有时是真的生气，有时是无奈的苦笑，有时是丝丝的甜蜜，有时是微微的担心。
　　在茫茫的人海中，能遇到自己的所爱是一件幸运的事，而这个人也爱你就是上天的恩赐了。
　　白杨和季菲菲挤在一张床上，起来的时候还感觉腰酸背痛。她看到手机上两个未接来电，一个是老妈，还有苏和。白杨一拨通号码，妈妈就追问起来：“打算考哪个职位，你报上名了吗？”
　　“恩，我报上了，是综合管理类的，报的人很多。”白杨从堆积如山的衣物中拽出自己要穿的。
　　“那也考，积累经验，一次不行考两次，一定得考上。”
　　妈妈的唯一期望就是让女儿有个稳定的工作，每次谈到这件事声音都是亢奋的。
　　“妈，我跟你说，我不是很感兴趣。”白杨盯着自己大面积的黑眼圈。
　　“没出息，别说是我女儿。”妈妈的嗓子尖利起来，碎碎念开始：“没有好工作就没有好对象，没有好对象你要怎么办，你也不想想，一个月2000块钱能干什么？你现在年轻还有人要，等你结婚有孩子，就更没人要了。”
　　白杨心里憋得一口恶气没地发，只能好好地优待自己的胃，冒着香气的热乎豆腐脑，酥脆可口的饼子，还有清爽的凉拌芹菜。从小饭店一出来，肚子里有存货的白杨身上暖和和的。在赶公交的路上，就看到苏和的号码又亮了。
　　“哟，最近都忙什么了，电话也不接，交男朋友了。”苏和表示自己的不满。
　　“没，我就是不想接，不行吗？”白杨正常是晚上11点钟睡觉，这时候任何人的电话都不想接到，白杨常有拒接的冲动。
　　“你呀，考试准备的怎么样了。”苏和没有生气，通话的时间长了也能把住一个人的脉。
　　“你是我妈吗，啰嗦。”白杨没好气。
　　“我不是关心你吗？”苏和在通话中也逐渐习惯了白杨阴晴不定的脾气。
　　如果说在白杨这个幻想家的头上再扣一顶屎帽子的话，那就是坏脾气，只对男不对女。白杨在上高中时，就和大部分青春期的女孩不一样，对男生总是站在阶级对立的角度，不苟言笑。
　　白杨不出声了，苏和对他来说，也算得上交心的朋友，虽然出发点就有些走偏。白杨发不出脾气，脑子也涨的发热了，顺口说出了：“你来青岛吗？”
　　“想我了？我和领导申请，到青岛去见你。”
　　走进公司的电梯，就看到一位神秘的美女，戴着鸭舌帽、墨镜和口罩，整张脸和埃及木乃伊一个造型，不过就从熟悉的香水味道，白杨就立刻知道是她的顶头上司—宋艳红。
　　白杨总是第一个来公司的，这么早遇到，不自然地打着招呼。白杨还想歌功颂德几句，看到某人总是低着头刷手机，也就把话憋进去了。尾随着跟进了办公室，就看到宋艳红慢慢卸下了装备。
　　原来是进行了微整形，眼睛动了，单眼皮做了埋线，现在上眼皮还没有消肿。宋艳红看了看白杨，白杨就走过去了，这眼睛分明是大了一半，从原来厉害的小丹凤眼到韩国女明星流行的大双眼皮。
　　“看什么看，漂亮了吗？”宋艳红戴上了大的框架眼镜，对着白杨眨着她伤痕累累的眼睛。
　　“好看，更漂亮了。”白杨咽了口唾沫，心里想着：这得多疼呀。
　　“不准和公司的人说，听到没有。”宋艳红拿出了迷你化妆包，开始了她作为女人的事业。
　　白杨拿着托把去开始她一天的战斗了，把办公区域清理干净，哪怕是紧贴着窗户边护栏上的浮灰都没有了才合格。白杨坐到工位上休息，就听到宋艳红在聊天，内容是关于敲定下周到哪里纹眉的有关事宜。
　　都说整容的人容易上瘾，白杨顿时觉得后背阵阵发凉。一时间所有的交友网站上都是新上传的大头照，眼睛还没消肿就急不可待展示成果，卖萌的嘟嘴，可爱的眯眼睛。这些青春无敌的照片，都是效果逆天的修图软件的功劳呀。还没开始工作前，公司的女同事全都出动，来看宋艳红在脸上投资的成果，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都说眼睛看起来楚楚动人，这个微整很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