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汀》玫瑰沐瑶

3、第二出 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

　　师傅原来是精通桃花药用的。他虽没有表态收我为徒，但收拾了一间僻房给我，我跟着他种花采花做桃花酿，不懂的很多，我七嘴咂舌问来问去，他也没有烦我，反而和善为我讲解。只是他话不多，只说关键词汇，其余的需我自行勉强拼凑。桃花在季春、暮春开放，因此此节气又名为桃花春。春季开花时采摘，晒干，可入味。桃花性苦味平，可治泻下通便、利水消肿。但若久服即耗人阴血，损元气。
　　我们常常在还有些寒冷的清晨，伴着微光朦胧，空谷凌风，雾气氤氲，寒露清霜，采摘枝头还嵌着露水的桃花，那花朵娇小可怜，仿若美人掩带着隔夜泪珠，真叫我浮想联翩。小时候爹爹带我上集市听茶楼讲古，那说书先生道有美人坐画船游西子湖畔，满池荷花无地自容，羞答答垂落水面；还有貌若天仙的胡瑶舞袖迥雪，歌声歇云，君王眷恋于她连早朝都不上了；那杜氏如花美眷，似水流年，看她添眉翠，摇佩珠，莲步鲤庭趋，女红成绣屏。若眼前这桃花是一美人，那便是桃腮笑靥，桃腰柳媚，之子于归，宜室宜家。
　　初春的桃花采撷后晒干，加入其它几样简单草药，此桃花茶可卖给宫廷做沐浴用汤，宫闱女子用后面容便似桃花美妍；或者研磨桃花成粉，炼制为丸，助年老气虚之人疏通血气肝郁；盛夏时节的桃木结果后质地更显坚固，精细雕刻，将会是桃花扇的扇骨，卖给山下的文人雅士收藏。此外我们还做桃花糖，蒸桃花酥，酿桃花酒，煮桃花粥。夜晚月明星稀，闲适无事，师傅就爱搬弄搬弄他的鹤琴，那是他从老家带出来的唯一一件家当。他唱“幽谷桃花，不掩其华”，唱“公子忘忧，笙歌赏酒”，他的歌声高亢自由，如高空飞鸟俯冲过团团云气，一往直前。我听一会儿就舒服得睡着了，从桃木凳上跌坐下来才知道。日子过得平静怡人，恍若南柯一梦，老是到每年早春准备下山买卖我才募然惊醒，这一年又过去了。可能是桃花粥的滋补护肤，师傅不显老态，面色红润；我也调理得健壮更胜从前。
　　时光速急如白马过隙，算算我来岛上四年了，也快行冠礼了。夜里梦魇醒来，额头冷汗自己擦干，听见骨骼生长声音，胸腔发出轻微轰鸣，回味梦里桃花妖摆着丰臀摇着细尾，用长长的手指勒住我日益庞大的骨架，孤独比窒息的痛感更甚。师傅沉默寡言，农闲时我不爱跟他待一块儿，我跑到一座废弃的旧亭子乘凉，听山林的清脆鸟叫，“布谷布谷”；无聊就游荡到桃花溪水那里脱光了身体激烈地打水战，打着打着，不一会儿就歇了，也不知自己在跟谁打水战，想是太需要一个玩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