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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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太久都没有好好睡一觉了，和初一聊了没多久，十五就又眼皮打架，泛起了瞌睡。
“哎。”他戳了戳初一的膀子，“能不能把你家公子要丢掉的那件衣服给我啊？”
“啊？干嘛？”初一包了满嘴的糖糕，嘟囔着问。
十五满脸堆笑道：“反正你都要丢掉了，我又少件过冬的衣服，就便宜我吧。”
好不容易和水咽下口中的食物，初一好心提醒道：“公子不怎么怕冷，冬日的衣衫也比别人薄些，你若没有冬衣，我拿几件自己的给你。”说着就要起身去翻自己的行李。
“不用不用，”十五摆摆手，“就那个吧，再问你讨点丝线我自己改改就行。”
初一见状，也不再说什么，将衣服捡起来又拿来丝线递给了他。看他也有些困了，就说：“公子怕是要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让我另开了两间客房，你就安心在这儿住下吧。”
十五点点头，见初一推门出去了，便细细抚起那白色衣衫，不像是普通的衣料，初一说的倒是对，一般人要是穿这衣服过冬天早就冻死了。十五想着到现在他还没瞧见自己救命恩人的正脸，这怎么也说不过去啊，还是明天早点起，去跟人家道个谢才是正经。于是他将自己的小包袱往床内侧放了放，才安然的将两片沉重的眼皮阖了起来。
晨起，屋外阳光正好，接连着几个大晴天让人心中都是暖洋洋的。十五披上了自己的烂布袄，取了昨晚讨来的衣服，铺在窗前的案几上。他伸手好奇的翻了翻面前摆放着的头油香膏，小心的取了一点，放在鼻前嗅了嗅：“哇，好香啊。”
他正抬手想往自己的头上抹去，却瞥见铜镜中自己的头发，稀稀疏疏的贴在头皮上，还有着几处明显的瘌痢斑。手指在空中停顿了一下，旋即擦在了污迹斑斑的前襟上，从怀中掏出一个碎布头拼成的瓜皮小帽，紧紧扣在了头上，遮住羞于见人的发丝。
擦干净手，十五仔细端详起衣服上的破损，被烫焦的痕迹由内向外扩散，看起来很像是一朵花的形状。
和脸比起来要白嫩些的手指灵活的穿针引线，全神贯注的修补着。约摸两柱香的时间，那白色的袖口上就多了一朵色如云霞的桃花。
界密的破洞丝毫看不出痕迹，十五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转念一想却不知道救命恩人会不会不喜欢如此女气的图样，要不还是当面道个谢为上。
待他浆洗收拾干净，便往初一的房间去了。刚想敲门，却被路过的小二叫住了。
“嘿，住这个厢房的客人一早就去厨房忙活了。”小二上下打量了一下十五，一脸嫌弃道：“你若是要找他，就在楼上叫一嗓子，千万别进去啊，可别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让人吃坏了肚子。”
十五不知是不是从小这样的话听多了，满不在意的一笑：“知道了，多谢。”说罢，跑到走廊的窗边，扯着嗓子向楼下含道：“初一，出来！”
果然，初一围着围裙着急忙慌的从厨房跑出来，见是十五问道：“快说啥事，我炉子上还熬了汤。”
“你家公子呢？”十五问。
“出去了。”他想也没想答道。
哈，正好！十五心中一喜，应了声“知道了”，扭头就走了。待初一反应过来，只一拍脑袋，心说这小子可别去找公子才好，可这边厢，灶上那锅汤早就烧开了……
十五小心的将衣服叠平整，准备趁着白衣公子不在，偷偷把衣服放回去，他若是不喜欢也可以自行处理，倒也省得他当面不要，自己难为情。
听初一说，他住在最东面的厢房，倒跟自己隔得颇远。路过几间没人住的房间，十五有点疑惑他干嘛住的这么远，也不方便初一随时伺候他呀。
临东边的房间着实是比十五现在住的房间小了一大截，本来就有点过意不去，现在自己还霸占了别人的大房间……
“唉……”十五长叹了一声，就要伸手去推门。
推一下，门纹丝未动，再推一下，还是打不开。“不是说没人么？难道门坏了？”他疑惑的嘟囔着，整个身子的重量都压了上去。
显然，门关的没有那么结实，十五以膜拜状，一下子摔到了慕修面前，确切的说，是正笔直端正的坐在座椅上的慕修面前。
不知是是地毯太过柔软还是当时房间中的阳光太过温和的缘故，这一摔并没有让十五觉得有多痛，反而是自己闹的自己这么大的动静却没有打扰到眼前人的“安睡”让他有些吃惊。
是他？
倒是猜测过自己的救命恩人长得什么样子，却不料是这样的。直到多年后有人问起他，名动天下的点苍山帝君是个什么形容，他也只能摇摇头说自己并不记得，这样一张脸，看过就忘了。
一介凡人，哪能描述出仙人之姿。
窗户罅着一线，风吹进来，那人身畔的白玉璎珞脆响，有几缕发丝拂过他的肩头，碧青色的袍子上绣满了流动的花纹，巧夺天工，纤尘不染。
因为插着几枝开得极为喜人梅花，满室暗香浮动，那香味掠过十五的鼻尖，若隐若现，让人心不禁一颤。
那人缓缓睁开眼，清冷的眼里毫无异色，就这么直直的和刚从地上爬起来十五对望着。
怎样才是他？
十五无端的慌乱起来，胸口也不规律的起伏着，害怕和窘迫让他有点手足无措，但眼睛却离不开离他不过数丈的脸，用怎样的言语都无法描述，仿佛一闭上眼就会遗忘。
“你手上的是什么？”那声音低沉柔和的让人感觉很是温柔，说话间，那人已经来到他面前，俯身与他说。
那声音煞是清越好听，十五却见原先平整的衣服被自己弄的皱巴巴的，不像个样子。无奈人家已经问了，只好乖乖递上去：“你因为救我被弄坏的衣服，我修补了一下。”
慕修刚想接过，十五却一缩手，拿了回去。他笑的有些尴尬：“这个本是你要丢掉的，我针脚粗劣，你肯定瞧不上的。”
“无妨。”不料慕修微微一笑，趁着呆头呆脑的十五一晃神，衣服就被他拿到手了，衣衫展开。“是你绣了一朵桃花？！”他问。
十五点点头，目不转睛的看着他，许是自己道行太浅，看不出他有什么表情。但听语气，他的反应还不错。正当他心中大石摇摇欲坠快要落地时，只听慕修话锋一转，道：“你出去吧，以后别这么冒冒失失的了。”
十五抬手擦了擦刚才摔的一鼻子灰，有些尴尬。只应了一声就关上门，退了出去。
关上门的那一瞬，他在脑海里仔细回想了一下慕修的容貌，却绞尽脑汁，不得分毫。想不出对方长什么样子，还总被男色所迷，他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果然那个小胖子下手挺重的。”
见十五掩门而去，慕修将目光放在了手中的衣服上。袖口上的桃花花意正浓，灼灼的有些刺眼……
方才神游方外与长白仙翁正下着棋，却被十五的闯入无端打断匆匆赶回。他低声道：“初一，你怎么回事？”
初一此时在厨房忙得正酣，耳朵一热，撂下炒菜勺，屁颠屁颠的跑上楼来。
看见厢房得门开着，他小心的咽了一口口水。走进去，见昨晚给十五的衣服正拿在慕修的手上，“公子，你见到十五了？”
“我先前同你说的什么？”慕修眉头一簇。
“额，元神远游时，绝不允许有人打扰……”声音到最后越来越小，“我跟他说你出门了，我也不知道他会冒冒失失的闯进来 ……”其实公子真的是出远门，十五这小子……
他眼睛的余光扫到旁边——门几时开的？！先前他还没想到，又不可能是公子开的，难道是十五？！
“你的结界对他不管用？！”初一的眼睛瞪的滚圆。妈呀，十五难道是远古大神托生的吗？慕修的封闭结界也算是仙界数一数二的厉害了，他竟然随便就闯进来了，刚才熬得汤一定要孝敬他一碗 ……
他盯着面前波澜不惊的主子，企图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但任凭他怎么看，那张脸都是一个表情，都说仙家无欲无求无表情呐。初一自顾自道：“十五一定不是凡人。”
慕修却冷冰冰的应道：“他就是一个凡人。”
不久后，初一才知道他说的也对，慕修答得也对。
“啊，撑死了！”十五有些不堪重负的拍了拍自己的肚皮，晚饭后初一满脸殷勤的又端来一大碗鲜鱼汤，一碗下肚，原先还很宽松的衣服顿时贴身了许多。
“好喝吗？我买了条大乌鱼，足足熬了一个时辰，对你的伤口有好处。”初一一直在边上看他乖乖喝完，此刻正眨巴着眼睛等他的评价。
明明只有鼻子流了点血好吧，讲的跟被人砍了几刀一样。十五被撑的直打嗝，勉强道：“还不错，还不错。”
初一听了只是蔫蔫的，明显他的评价有点低了。“呵呵。”十五干笑了两声，接着转移话题。“你给你家公子送过去了？”
“晚饭前就送过去了。”他答道，突然想起了什么，“你看到他什么感觉啊？”
“我不记得了。”十五说的倒是实话，现在再让他回忆起白天的场景，唯一能记得的估计就是那股淡淡的梅香了。
“你总不能连他的长相都不记得了吧？”对他的鱼汤评价这么低就算了，连带着对他主子评价都这么低……
当年仙界倾慕慕修风姿的仙娥不计其数，且不说这小子立马变成断袖吧，怎么能在一个凡人眼中毫无存在感？！
十五颇不识相但却无比诚恳的点了点头。
眼看着初一就快暴走了，十五只能硬着头皮补充道：“论长相的话，比楼下的掌柜略胜一筹。”自己根本不记得他长什么样子啊，却依稀记得只有一面之缘的掌柜唇红齿白的。
等他说完，初一已经收拾好碗筷，幽幽的出了房门，丢下一句：“床上放着干净的衣服。
翌日。
初一一早就把十五从床上拖了起来，给他换上自己的衣服，除了那一头潦潦草草的头发，倒也干净整齐了许多。
“十五，人呢不能白吃饭不干活。”他拿眼瞥着他，看他没什么反应，接着道：“我一个人又要做菜烧饭，又要照顾公子起居，也忙不过来。现在有你在，就可以帮我分担一点工夫啦。”
十五点点头，给救命恩人打打杂也是应该的。“那我要做什么啊？”
看到鱼上钩了，初一不紧不慢的：“做贴身小厮，端茶递水，研磨换纸。”他还特地强调“贴身”两个字，他到要看看让十五和公子朝夕相对，他还记不记得他的长相。
这个没眼力见儿的。
慕修很少出房门和他们一块儿吃饭，基本就是在厢房里的餐桌上解决，吃的也是初一亲手做的饭菜。
自从接手了贴身小厮的工作后，每天都是由十五端菜进去，那些菜色也未见的有多名贵，但量却少的可怜。
“你克扣主子的食材啊？就这么一点，我都不够吃的好吧。”十五站在灶台边，看着初一神采飞扬的挥动大勺。
初一抽空伸手狠狠的捏了一把十五的脸，跟捏面团一样：“都像你，吃那么多啊。公子他食量本来就小，我多做几道也好让他多尝尝。”他一脸黑线，总不能告诉这个小子，人家是神仙，不吃饭吃香火的吧。不过，公子在凡间也是每日三餐与常人无异，多了点人性，也让自己乐得有发挥的地方。
“哦，这样啊，那剩下来的菜多浪费啊。”十五揉了揉自己的脸，看着一锅热腾腾的菜出锅，慕修顶多吃其中的五分之一。
“每天不都进了你的肚子。”初一把盘子往他手上一递，将他推出门口，“快去送菜吧。”
十五脚步轻快的走到厢房门口，见门虚掩着，就探头往里面瞧了一眼，嘴里的惊呼止不住的溢了出来。
屋内满室缱绻，慕修正握着紫衣女子的手，低低的诉说着什么，那女子也正听得仔细。午间微醺的阳光铺洒在两人如缎的长发上，柔光跳动。光看背影就知道必是一对璧人。十五恍惚间觉得白衣公子是这样的风采无双。
听见声响，房里两道目光转向他，慕修眉间一皱，盯着涨红了脸的十五。倒是旁边的年轻女子，走上前接过他手中的饭菜，浅笑盈盈：“慕修，该用膳了。”
十五小心翼翼的吞了口口水，诶，撞见别人情事，着实不该。但……眼前两人并无恼色，紫衣姑娘婷婷而立，姣好的面容宛如一朵清丽的娇荷，她的脸上一直挂着笑容。而慕修，还望向他这边。
接触到他目光的那一刻，十五赶忙低下头，道：“公子，要不要再添一副碗筷？”
他只一瞬，便收回目光，淡淡道：“不用了，你出去吧。”
十五应了一声，就急急忙忙的转身。刚才仔细看了一下，总感觉和慕修之间像是隔了一层淡淡的、挥之不去的薄雾，已经被初一奚落了很多次了，可是至今对慕修容貌的印象还是模糊不清的。只是，刚才那一对视，清冷如寒潭的双眸，直看的他一激灵。
紫衣女子刚为他布好饭菜，斟酌着开口道“帝君，这么做有可能会扰乱他的命数，天界众人若问起，岂不难以交代。”
慕修知道她口中“他”所指的是谁，道：“他今世的劫难未受，我也不会逆天而行。”
她并不知道慕修口中这个劫，到底说的是谁的劫，颇为无奈：“若是……”
还没等她说完，慕修就开口打断了：“玉皇陵寝前的往生石可有异样？”
碧湫见劝说无果，只好答道：“如六十年前一般，河图洛书的图腾日益清晰，为防魔族侵入，三位师尊已启程前往，保其周全。”
自玉皇一千年前羽化后，往生石便矗立于其陵寝前，每甲子一变，被玉皇封印其中的河图洛书预示了魔仙二族未来六十年的兴衰。仙界统治天地已逾万年，自诩正道。而魔族一贯看轻纲常礼教，肆意妄为，向来就是被压制的对象。
逢一甲子的变数，显示了两族的相克之法，得之者胜。若被魔族窃取河图洛书，加之被压制千万年的怨气，难免天地间要有一场较量。至今谈及一千年前仙魔两族为夺取河图洛书的恶战，纵是法力高强的仙家也无不遍体生寒。彼时魔族反攻的喧天号角和燃起的无边战火，若不是玉皇耗尽元神，抵死一战，最后与天地同化，怕是整个仙界都要分崩离析。
玉皇羽化后，王族本就人丁单薄，只留下两个不谙世事的小王子，点苍山帝君慕修作为仙界的后起之秀，迅速的重整旗鼓，千年的休养生息后仙族才慢慢扫尽颓势，但也时时刻刻提防着魔族盗取往生石，触发恶战。
她打量了一下慕修，顿了顿小心翼翼道：“他此世若按照命数应劫，心头血应该能够克制……”思及这个话题向来就是慕修心中的禁忌，碧湫也不禁声音越说越小。
她从袖中抽出一卷羊皮，递到慕修面前：“这是司命星君近日占卜的命数书，命轨有偏。”
慕修修长的手指展开图卷，只扫了一眼便皱眉道：“我下界也正为此事，若继续让事态发展下去，就算最后他死了，也无济于事。”
他看了看眼前的菜色，倒是费了初一一番功夫，执起筷子道：“碧湫，你先回点苍山，近日无事暂不要来我这里。”
“是。”
“初一…….我今天看见你家公子握着一个的姑娘的手诶。”十五走进厨房看见初一还在不慌不忙的扇着炉灶火，大惊小怪的嚷着。
初一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她是不是穿着紫色的衣服啊？”
十五点点头：“她长得比暖晴楼的姑娘还好看……”末了还想了想这么把人家比作青楼女不太好，嘟囔着“我是说……长得很好看……”
“接着。”初一把手中的扇子扔给十五，满脸是“你真是没见过世面”的表情。
十五老老实实的走过去，接着煽起炉灶，还偷偷把火钳伸进灶膛，拨了一下，这香喷喷的味道果然是初一在里面埋了一把花生和几个红薯。
“我以前见过一个特别好看的王……”初一一时嘴快，看见十五还正盯着炉灶没注意，忙改口：“姑娘，她的头发特别长，软软滑滑的，一笑起来还有两个梨涡，可是我们当地公认的美人呢，比碧湫要好看多了。”
“这个王姑娘这么漂亮，肯定许的人家也很好吧。”十五想着村口吴大嫂子家闺女长得清清秀秀的，最后嫁了个举人老爷，可把其他人羡慕坏了。
“啪！”初一拍在十五偷吃花生的手上，十五抬起头可怜兮兮的看着他。他横了他一眼，继续说道：“是许了户好人家，但是后来还没嫁进门就去世了……不过时间也隔得蛮久的了，很多人都不记得了。”末了他还叹了口气，“还真是蛮可怜的，那个碧湫不是公子的心上人，她是我家的管家，是来找公子看病的。”
“呀……”又是头脑一热，丢人现眼，是呀，不然没事人家握着手腕子干嘛……可不是在把脉嘛。
十五蔫蔫的问他：“你是之前跟我说，明早去南山采东西的吗？”
“恩……”初一猫着腰用火钳把灶膛里烤的熟透了的红薯夹了出来，撕开一点看着色泽还不错，吹凉了一点递给十五。“喏，给公子做鱼的香料忘了从家带出来，掌柜的说南山有，我正好去采点回来备着。”
“你家公子还真讲究啊。”
清晨的街道上只有几个买早饭的摊子，小城笼罩在宁静又悠闲的晨雾中。十五推开窗，对着窗外伸了个懒腰。本来说好早点出门的，结果初一还赖在床上，只能再等等了。
“吱呀。”一声对面的窗户被推开了，十五“咦”了一声，不知道谁会这么早。
待他看清，才恍然，客栈是“几”字型的走廊，慕修住的房间在最东面，可不正巧在他对面嘛。慕修也看见了他，怔了怔开口道：“怎么这么早？”
看他这么不费力，就跟平时说话一样，隔着这么远清楚地传到了十五耳里。
慕修及腰的头发还没有绾起来，松松散散的落了一肩，身着白衣，轻袍缓带立在窗前，远远看去真是幅画。
十五眨眨眼想要看的更清楚，差点忘了答话，忙大声道：“说好跟初一出门的，但是他还没起来。”
慕修在对面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道：“时间还早，大家都没起来，声音小些。”
蓦地十五的脸又腾地一下红了起来，只是点点头，看着他长长的发丝，他伸手摸了摸自己潦草的头发，一个念头脱口而出：“公子，我来给你梳头吧。”
他还以为慕修没听见，却只见他楞了一下，十五还在想是自己太唐突了，可却见他看着自己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