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根小指》豆蔻流沙

8、第八章

　　未央脑子一团乱，急火攻心，烧出个肺炎。安呈跑前跑后的，两个人都折腾的退层皮。
　　一个月后，未央收到一封父亲的信。里面写的是这场闹剧的过程，几句抱歉，就什么也没有了。未央把信揉成一团，她觉得那个那人的冰冷透过信都感觉得到。他半辈子的过错，最后以一封简短的信件收尾。
　　她扯下手背上的针头，像是用光了所有的力气，摸摸脸觉得应该是湿的，奇怪连鼻涕都没有。未央莫名的笑了。
　　安呈买个午饭回来，就找不到未央了。他满医院的跑，也没找到她的影子。最后听说有一个女孩在天台上，急忙跑上去，果然就是未央。
　　她似乎没有轻生的念头，像是沉静在自己世界里一样，安静的站在那里。他走过去就像小时候，轻轻捏捏她的小指，宣誓一般的说“不会扔下你，以后有我的地方就是家。”
　　未央回身抱住他，哥哥瘦了。她知道自己只剩下他了。
　　“你想知道什么，哥全都告诉你。”
　　未央摇摇头，递给他手上揉碎的纸团。“他都告诉我了，我上来只是想把这个烧了。可是不知不觉间又多读了几遍。哥，我对妈真的一点印象也没有。没有感激，没有想念，甚至不及他。我是不是遗传到了这个男人的冷血，一点人性也没有。”
　　“妈妈生下你就死了，你说的这些都是正常。烧了吧，对你也是个解脱。”安呈拿出火机，燃起的火苗飘忽不定。灰烬随风一点也不剩。
　　“这里风大，我们回去吧。一切都过去了，还有我。”
　　“恩。”
　　整个假期，他们几乎都在医院度过。安呈还担心未央会沉寂一阵，可是她似乎振作的很快。只是有时会很安静，有些细小的变化，他说不出来好坏。
　　出院的那天，天气很好。安呈处理了他们的房子，他们直接到了S市的新家。安呈看未央站在门口不进来，好笑的拍拍她“干嘛哪，不进来。
　　这是我们的新家，进来看看喜欢吗？原来的一切，我们就当它是一场梦。”
　　这下未央真的意识到，过去的一切都不见了。她的家、爸爸、哥哥都不见了。她想转身离开，可是能去哪呢？她想起了那封可恨的信，从此遁入空门，凡世的一遭就当是梦一场吧。那唯一的联系都成了梦。在医院的日子，未央不敢想这些。可是今天，这个新家活生生摆在她面前，她从未这样绝望。
　　安呈见她迟迟不进来，走过去拉她。“干嘛呢，换鞋进来啊。难不成你还怕生啊!”他本是想和她说笑，未央却反映极大。
　　“我为什么进来，这不是我的家，你也不是我的家人。”
　　安呈不敢相信的看着她，却见她一脸冷漠和决绝。也气不起来。谁经历这么大的变故都会承受不住，何况未央还只是个孩子。安呈举起手来，重重的挥了她一巴掌“你给我记着，我叫安呈，你叫安未央，你是我妹妹。今天的话再也不许说第二次。记住了吗？”
　　从小到大这是安呈第一次动手打她，而且一点没含糊的招呼到脸上。可是未央却觉得心里踏实。她确定安呈真的不会抛下她了。脱了鞋跟着安呈走进新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