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根小指》豆蔻流沙

5、第五章 安呈的

　　安呈的年纪从不是能忍得下脾气的，他和父亲摊牌后，每每安父回家就意味满屋的争吵。
　　“我是她的父亲，难道没有权利决定她的学校？你是想把她保护在身边一辈子不成？”安父站在落地窗前，光线打在他紧绷的脸上，平日的沉着荡然无存，蹙着眉看着安呈。
　　宽大的沙发里，安呈捏着的可乐罐有些变形，然后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父亲？要我说说你扮演的好父亲吗？上次你回家带的布偶，你知道她今年多大了吗？早就不是玩儿洋娃娃的小女孩了。”
　　“你”他知道安呈恨他，可是当年妻子去世，自己又何尝不自责难受。他怕见到未央，他觉得自己最亏欠的就是她了，而且每次见到未央，他都能想到妻子。等想要面对弥补时，已经亏欠的不能弥补。他长舒口气，走近安呈身边坐下。
　　安呈看他坐近立刻挪了挪，像避讳病毒一样迅速。安父见他这样，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未央的专业，本地大学里没有很适合的。我知道她是你带大的，你舍不得她离开你。可是她总要长大要独立的。”安父见安呈沉思，以为他听进去自己的话。毕竟两个人的初衷都是为未央好。
　　安呈沉思片刻，随意吐出一句“那我辞职陪她。”然后起身就要离开。
　　“我不允许。”安父想也没想的拒绝。
　　“你不许？我没有问你的意见，你忘了我们根本没有什么关系，我决定的事情，你有资格参与吗。”说完走进屋，重重的甩上门。
　　餐桌上，程玉抬眼瞟了一下，招呼保姆过来收拾地下摔碎的茶杯。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随手拿起包，向门口走去。
　　还坐在沙发上的安父，见她局外人一样的态度，不免眉头又紧了紧，不耐烦地问“你这是又去哪？家里这样你都不管吗？”
　　程玉好笑的看着他“你都管不了，何况我一个局外人。你家的事乱着呢，我也得管的过来。”说完头也没回的推开门，关门的一瞬，她细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巧了，我新定制的杯具，刚好今天到。”
　　听到杯具二字，安父再也坐不住，衣袖一扫，白玉瓷杯哗啦哗啦碎了一地，声音响在屋内，耳边全是它久久不撤的回声。他愣了片刻，拽起外套逃出家门。
　　这边关门声响起，那边安呈就走出房门。他看着一地的狼藉，毫无征兆的笑了。笑着笑着，最后止不住的咳起来，好像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这么大的房子，难得有一天人多，又是这样不欢而散。白玉瓷杯衬着瓷砖的光，显得锋利无比。莫名的让人发寒，。
　　傍晚，未央回到家。惊喜的看见安呈在饭桌上等她。“哥哥今天回来的好早啊。公司没什么事吗？”洗好了手，未央拿起筷子，嘴里塞着饭，含糊不清的说。
　　安呈倒杯水，放在未央手边。眼中含笑宠溺的看着未央说“你慢点，又没人和你抢。要是不够吃，我再去给你做。”
　　“是你做的？”未央把巴掌大的脸从碗里抬起，惊喜之余又往碗里夹了块儿鱼肉。
　　安呈把菜又向她面前推推。“我做的味道都忘了？”
　　“我都多久没尝到你亲自做的菜。”未央小声埋怨。
　　安呈假装没听到，去厨房给她盛碗汤。
　　入夜后未央躺在床上，看向窗外，像是被晕开的墨一样，模模糊糊的灰蒙一片，黑夜什么时候也那么不彻底了。窗外的一户户人家，未央好奇的想，他们会过着怎样的日子呢？平淡？乏味？还是如自己一样担心又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