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晖》勾栏

3、拂晓·未歇（2） 04一路小

　　04

　　一路小跑，终于赶在七点前进了教学楼。
　　柯言渐渐放慢脚步，舒缓了一下有些忙乱的气息。隔了半米远的地方，刚从开水房出来的韩琼，小心翼翼的端着水杯。盖子没有盖，从杯口散发出来的咖啡味让柯言忍不住耸了耸鼻子，快走了几步追上前面的韩琼。
　　“一大早就和这么浓的咖啡，隔着老远就闻到了。”
　　“怎么，你想来一口吗？”说着把拿杯子的手擎到柯言跟前。
　　“这玩意还是留着您老自己慢慢享用吧。”推开韩琼的手，摆出一副嫌恶的表情。
　　“不喝拉倒。”
　　“别闲扯了。”瞄了一眼手表，说的煞有介事的，“再过六分钟二十四秒就迟到了。”
　　“你又知道了。”不屑的口气。
　　“好了，赶快走吧。”
　　气还没顺过来，又小跑了几步，然后看着被落在身后韩琼，忍不住伸手拽住她的胳膊。
　　有几滴咖啡从杯口中溅出，滴到了韩琼的手上。女生把手抽出来，拧上杯盖，又舔了舔手上的咖啡。
　　柯言的腿很长，即使只是快走，韩琼也叫一路小跑才跟得上他的节奏。但是韩琼没有说话，只是这样任由其拉着自己。
　　上到二楼，一个左拐，一个右拐，两个人先后进到两个不同的教室。

　　二十分钟后，所有同学都在听到广播后从温暖的教室转移到操场上。
　　在这样寒冷的天气里，依旧要到操场上进行室外升旗，着实让这群孩子叫苦不迭。
　　韩琼站在队伍中间，把手缩在袖子里，校服的领口拉得高高的。冷风很快就把身上的校服打透，她只后悔出教室前没有把外套穿上。
　　经过韩琼身边时，柯言轻轻拍了她一下：“看你挺冷的，外套借你穿。”说罢，动手解开胸前的扣子。
　　“别了，我里面穿得厚，你还自己穿吧，连毛衣都不穿的家伙，到时候冻感冒了我罪过可就大了，再说了那些喜欢你的女孩子万一看见我穿你的衣服，还不得合起伙来把我撕了。”是一个陈述句，几乎不带有任何特殊的情感，但是柯言却能体会到其中微妙的关心。
　　“哎呀，我就是跟你客气客气，你别当真。”柯言停止手上的动作，嘟起嘴吧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上下忽闪着。
　　“又在卖萌。”似乎是早就料到对方会说什么，只是白了对方一眼，“好了，别啰嗦，马上就要排队了。”

　　在这匆匆而过的三年时间里，柯言留给韩琼最深刻的印象就是“爱卖萌”。面对柯言时不时就会摆出的那些他本人自认为很是可爱实则傻帽透顶的表情，韩琼常常会以一个大大的白眼用以回击。
　　不过呢。
　　这三个字的出现，就表明以上所叙述的某种特点其实是无关痛痒不伤大雅的。
　　他的确具备了卖萌的资本。白皙的皮肤，明亮的眼睛，如同洋娃娃一般浓密卷翘的睫毛。韩琼第一次近距离观察到他的睫毛的时候，竟真的伸手去拽他的睫毛，指着说：“您这该不会是嫁接的吧？”脸上满是羡慕嫉妒恨的表情。

　　“那我走了啊，你也别总是一副‘天怒人怨人神共愤天人共杀’的表情了。”
　　这三个词曾经是韩琼用来形容柯言的，当时两个人刚认识不久，对于这个不是很熟悉的男孩，了解到他的家庭条件，看到男孩长着一张好看的脸，韩琼自然而然就说出了这样的三个词汇，算是抒发了自己心里小小的不满。
　　而现在，这三个词被用到了自己的身上。

　　05

　　在浩瀚无垠的宇宙星河中，无数颗星星闪烁交替，任意两颗都隔着几亿光年的距离。它们的轨道不会有重叠，永远都只能隔着天河相望。可是并不排除其中某两颗小行星相互吸引，最终融为一体。
　　在我们所赖以生存的地球上大致生活着40亿人，在这四十亿人当中又有十三亿同属于中国这个国家。
　　每天，每一分钟都会有数十人擦肩而过，有超过三十人记不得你的样子，但还是会有个位数的人对你报以微笑。从来都没有仔细数过，一个人一整天就应能够与多少个陌生人相遇，擦肩，忽略，遗忘。可是光是用想象的就知道那一定会是一个十分庞大的数字。

　　是学校里成绩最好的班级，大多数学生都是因为中考失误，残酷的掉到了这所学校。光是平均分就要比平行班高出几十分。
　　尽管如此，这也只是一所普通高中，和那些标榜着“重点中学”名号的学校没得比。

　　开学已经两个多月了，除了由于中考的报考失误，韩琼与自己理想的高中失之交臂，来到这所学校入学，无奈不甘之极却也得接受现实之外，觉得其他都还好。
　　那时，班主任杨欣说过这样一番话，“既来之，则安之。既然你已经来到了这里，那么就不要觉得不甘心。如果你有能耐，你大可以花钱把自己的学籍调走，但如果不能就应该要好好学习，用自己的努力考上和那些上重点高中的人一样的分数。上什么学校都一样，关键还是要靠自己的努力”。
　　话虽这么说没错，但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师资力量就是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不然这帮老师怎么都头拱地的把自己的孩子往重点学校里送呢？

　　事后，和柯言一块回家的时候，韩琼把杨欣说的这段话原封不动说给柯言听，最后还加上自己最这段话的评论。
　　“你说老师自己的孩子都不在这个学校念书，她跟我们讲这些话她违不违心啊。”
　　“你别不平衡了，本少爷不是也一块过来陪你了吗。”柯言浅笑，习惯性的揉乱女生的短发。
　　“又不在一个班。”在嘴里小声嘟哝着。
　　“你刚才说什么？”
　　“我刚才说，还不是你发挥失常了才来到这个学校。”说这话的时候，韩琼心里有点发虚。当初跟母亲一块儿来学校报道的时候，韩琼信誓旦旦的说，“考到什么学校都一样，关键还是要靠自己，只要自己好好用功读书，也能考上好大学。就算现在考上名牌，将来不好好念书也上不了好大学”。
　　道理谁都懂，说起来容易，可是真正做到的又有几个人呢？
　　“也不知道当初是谁啊，初三备考的时候之前差点撕书了，然后指着志愿填报指南上面的信息说道，‘真把姐逼急眼了，姐姐我就去XX高中当老大。’怎么样？这下子如愿了吧。”
　　“是啊，终于如愿以偿了。”只是一想到自己和第一志愿只差了1.5分的时候，韩琼就后悔想拍大腿。
　　“下次分班的时候，我一定会进到实验班的。”忽然转过头来，脸上是自信而温柔的笑。
　　当时韩琼看着男生认真的脸，感觉对方整个人似乎都在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