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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   两人又回到了崔府。黑夜中,本来在地上的血迹此时都看不清了,就连大厅上「血债血还」四个字都只剩一些阴影。

      穿过了大厅,两人绕到了崔浩哲的房中。秦以楼点起了火折子,但是不敢点亮门边的灯笼和房内的蜡烛,怕会太过惹眼。

      梁潮生就着火光摸到了床边,仔细的检查了床上的血迹。又摸到了床角,将床微微移开。方才床与墙壁之间的缝隙太小,只隐隐约约看见床缝中似乎有血迹,此时将床移了开,便见床和墙壁间的床单散布着黑褐色,应是血迹无疑。

      秦以楼也凑到床边,见梁潮生蹲在地上拉着床单研究血迹,研究了好一会儿,手就开始沿着那床缝一寸寸移着,似乎在找些甚么。秦以楼知道梁潮生向来胆大心细,但就是这爱冒险的性格,使他却总也放不下心。此时他隐隐有些不安,便也蹲了下来,嘱咐他小心些。

      摸了一阵,梁潮生似乎找到了些甚么,秦以楼想先一步拉住他的手,但梁潮生已压了一下床缝的一角,此时变故斗生。两人听见了机括的声音,都暗叫不好,只听得咻咻两声,有东西从床边的墙上激射而出。

      变故来得太快,两人都有些措手不及,但是此刻两人都蹲在地板上,那东西只从头顶上飞了过去。若是站在床边,只怕未必能躲得过去。

      又过了一阵,两人确定没有危险,才起身,身旁梁柱上多了几只短箭。

      梁潮生暗叫好险,幸好两人都蹲了下来。

      死里逃生,想到刚才的险境,梁潮生的心仍是跳得飞快。秦以楼则是抓着梁潮生的手,不发一语。脸色沉到了极点。

      从前自己孤身犯险时,秦以楼也是这样的表情,有时会训他一顿。梁潮生明白他是担心自己,在他教训自己时,也总是收起了伶牙俐齿。

      「还好你没事。」梁潮生轻轻地道。

      若是秦以楼没蹲下来,那么会是如何?想到这,梁潮生也握紧了他的手。

      感觉到对方抓着自己的手,手心都出了汗,秦以楼淡淡地道:「你倒是知道性命重要。」

      梁潮生一时语塞,过了半晌,讷讷的道:「我刚才摸到床边的墙壁,发现不只一个机括,也许…」

      秦以楼闻言哼了一声,梁潮生便住了嘴,动也没动。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秦以楼叹了一口气:「就算我现下阻止你,你也是会再想办法一探究竟,」所以两人现在才会在这「那样我更不放心。」说着,又盯着梁潮生半晌,道:「这次小心些。」

      梁潮生点点头,想了一会儿,转身点亮了蜡烛,便拉着秦以楼走向窗边。想了想,又跃出了窗外。

      他从地板上随便捡了块石头,嘱咐秦以楼站得远些。

      秦以楼果然照办,只是也拉上了梁潮生。

      秦以楼拉了梁潮生,直到两人距离窗边足有几丈远。梁潮生才无奈道:「这已经够远了吧,再远我可看不清楚了。」

      秦以楼没说话,只是注意着四周的动静。然后背对了梁潮生,使两人的视线没有死角,好随机应变。

      接着便是嗤地一声,梁潮生弹出了手上的石子,射进了房内,正打在床边的另一个机括上。喀噔一声,该是中了。

      两人又站了好一阵子,直到秦以楼点头,才重新回到房里。

      只见墙上,紧邻着方才射出箭矢的地方,开了暗格。两人观察了许久,确定没有机关,才凑了过去。

      暗格内有两一本小册子,梁潮生小心的将他取了出来。

      秦以楼拔起了梁柱上的箭矢,担心上头有淬毒,便用手巾包了起来。又朝梁潮生点点头,两人便出了房间。梁潮生又捡了两颗石子,朝墙壁上一弹,机括又回复原状。

      两人离去前不忘再检查一次房间,确定墙上的机括已回归原位,又把床移了回去,确定房间已回复原状才离开。

      两人离开后,却不急着回临清园,顺路去了宝来客栈,言海宁便住在那里。

      打听了言海宁的下落,得到了令人失望的答案—言海宁昨晚并没回宝来客栈,和唐奇唐舒一样。

      梁朝生闻言皱了皱眉,直觉这不是巧合。

      离开了宝来客栈,他本想再去趟照月楼,打算找凤庭楼的人。

      「你这样奔波了一整天还不够么?现下都晚了,明天再去吧。」秦以楼劝道。

      梁潮生心想也是,况且中午没吃甚么东西,现下着实有些饿,两人便回临清园去了。

      回到了临清园,却见到家仆陪着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正要离开。

      那人一见两人,便拱手道:「梁公子,秦阁主。」

      梁潮生颇感意外,愣道:「姚管事怎会…」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声音打断:「要你送客你还在这磨磨蹭蹭地作甚么?」

      众人闻言都是一愣,那声音竟是梁潮月的。

      只见梁潮月冷冷的对那名家仆道:「还不快送客人。」又转头对姚管事笑道:「这些人办事不周,姚先生莫怪。」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一字字说来,却是威权以极,直吓得家仆直打哆嗦。

      那名倒霉的家仆听了这话,也不等姚管事说甚么,连忙带着他离开。

      此时梁潮月的表情是皮笑肉不笑,虽说以她的美貌,这样的表情只能说是别具风情,但梁潮生却知道姊姊在生气,暗道:不知这人是哪里惹了姊姊了,这哪里是在送客,根本就是逐客。却不知撞见两人幽会的秦以楼更是纳闷。

      只见她转身,又朝跟在身边的管家沉沉道:「梁初呢?怎么不见他人影?」

      那名管家颤巍巍地道:「梁初一早就出门忙城东两家铺子的事…」

      梁潮月神色更是难看:「这帮人,有事的时候全不见人影…」重重地一挥手,转身便不见人影,完全无视一直站在一旁的两人。

      梁潮生见这情况,实在是摸不着头脑。却知道姊姊在生气,此时只庆幸她没迁怒到自己身上。

      梁潮生接着便吩咐梁明要厨房弄点东西,待会儿送到自己房间。

      两人来到梁潮生房里,门一关上,梁潮生马上将怀中的册子取出,两人开始研究起来。

      「永安刘家庄,六十二 ,八千九百一十二,东海明珠一斛,红珊瑚一株;林家村泰安庄,三十四,两千三百三十五,玛瑙三块,翡翠屏风;…」

      「传言崔浩哲出身绿林,果然不假。」这本小册子分明就是他们洗劫后,纪录财务所得的账册。

      「崔家被灭门便极有可能是苦主寻仇了。」

      梁潮生点点头。崔浩哲大概心中也是惴惴不安,所以才在房内设下了陷阱。

      他在床边安了两个机括,就算是躺在床上,只要伸入床缝朝墙上一暗,暗藏的短箭便会射出。另一个机括位置较低,则是可以启动放着小册子的暗格。

      秦以楼忽然道:「你是怎么发现那床边有古怪的?」

      梁潮生笑道:「那床角旁边有血迹有古怪。」

      秦以楼想了想:那床上不只一处,好些地方溅了血。崔浩哲是醒着时被挑断了手筋,在这之前,若是出手抵抗,或者被挑断手筋后晃动手臂,又或者他是侧着睡枕着自己的手也有可能。那床边的血迹…

      秦以楼猛然想起了床单上的血迹。

      只听得梁潮生继续道:「我发现紧连着墙壁的床面上也溅了血,只是血似乎本来不是溅在那…」

      「是后来晕开的。」

      「没错,那血迹越往床的边缘反而越深,所以我才觉得奇怪。后来把床单拉出来一看,果然,夹在墙壁与床之间的床单,上面的血迹是最深的,血应该是溅在那,后来才晕开到床面上。崔浩哲应该是想按下机括,但是手伸到床和墙缝隙的时候,便给人挑断了手筋。那个缝隙…」梁潮生比了比自己的手「人的手恰好塞得进去。」

      想到那个机括,秦以楼叹道:「崔浩哲还留了这么一手,但仍是送了命。」说着又拿出方才包好的箭矢,放在桌上。

      两人见那箭矢不甚特殊,上面似乎也没淬毒,便将注意力转移到那本册子上。

      只是崔浩哲犯下的案子甚多,这本册子写满满的,要一一调查起来怕要费上不少功夫。

      梁潮生翻着册子,正思索着,秦以楼走向门边,打开了门,只见梁明手上拿着托盘,给两人送饭来了。

      梁明将饭菜摆好,又添了茶,便要告退。

      梁潮生心中一动,叫住梁明:「梁明,你说过前几天常常遇到崔小姐是么?」

      梁明闻言停下了脚步,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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