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花殇》时七月

4、第4章 初见 “姐姐

　　“姐姐，姐姐。”身后一声干净醇厚的男音让牡丹回了神，她转过身，看向面前之人。
　　面前的男子一袭月白色衣袍，五官俊朗，那一弯如月的英眉下，明亮的双眸灿若九天之上的星辰，眸中点点光亮似万籁俱寂后骤然迸发出的那一抹晨光，点亮了整片浩瀚的星空，高挺的鼻梁，红润的双唇，唇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看似单纯地笑着，却邪魅地如同地狱深处而来的妖孽，一勾唇一投足间，足以魅惑众生。
　　“姐姐可是今日前来义安堂义诊的白姐姐？”顾离尘偏着脑袋，问道。
　　牡丹闻言，眉眼一挑，探究的目光在他身上流转，如此俊朗似妖孽般的少年，吐出的却是如此稚若孩童之音！
　　“可否劳烦姐姐为尘儿诊上一脉？”顾离尘兀自伸出手，单纯的眸子对上她的，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
　　牧丹移开目光，微一思忖后，伸出袖子里的手，反手扣上他的手，双指伸出，为他把脉。
　　“白姑娘，我……”门帘掀开，顾掌柜从后堂走了出来，看到眼前的一幕后，微微惊讶，自觉地闭上了嘴。
　　良久，她收回手，一抹震惊自她眼底划过，却被她旋即垂下的眼睑遮住，她已经很久不曾这般情绪波动了。
　　“白姑娘，我家公子怎么样了？”顾掌柜上前，殷切地目光注视着牡丹。
　　抬头，她已经恢复了淡然，脸上无悲无喜，“这位，是顾家大公子？”
　　“是的。”顾掌柜答道，偏头看过去，顾离尘正低着头，食指绕着衣角，脸上挂着无忧的笑，玩的不亦乐乎。
　　牧丹了然，在皇城之时，顾老夫人就跟她提及过她的孙儿，说是天生痴傻，长至双十之龄，心智仍如五岁孩童般。原本她以为，他只是简单的心智受了损，但今日一见，才发现事情这般复杂，他痴傻的缘由，竟是那般！
　　“顾掌柜方才唤我，可是有事？”牡丹不在这个问题上过多探究，她现在需要时间来理清混乱的思路。
　　“是，我家老夫人得知姑娘来了临安，十分欣喜，让我转告姑娘，说是你托她办的事她已经办好，请姑娘过府一叙。”
　　牡丹面色一喜，声音中带着轻快，“那好，还劳烦掌柜转告老夫人，牡丹改日一定登门拜访。”
　　“好，我一定转达。”
　　“姐姐要去我家？”顾离尘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手中的衣角，听闻牡丹的话惊喜地抬起头，眼中闪着光芒，似是十分激动，“尘儿识路，让尘儿带姐姐去。”说着，他伸出手，就欲上前拉牡丹的手。
　　牡丹微愣，旋即手臂一转，巧妙地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却谁知下一秒，他的手却如影随形地附上来，将她拉住，牡丹挣了两下没有挣脱，感受着手掌中传来的温度，她不再反抗，一脸凝重地看着他，眼中的探究之色渐浓，她避开他的速度很快，快到只剩下残影，就连一旁的顾掌柜都还未看清，顾离尘却轻松地握住了她的手，还不给她反抗的机会，这个人，在痴傻的情况下，竟有如此的潜力，还是说，他……
　　似是感知到她探究疑惑的目光，顾离尘咧嘴，一个大大的笑绽放在他的脸上，纯粹而干净。
　　牡丹不动声色地任由他拉着往外走，意识沉入丹田，小心地调出一股灵力，通过两人相握的手进入他的体内，试图发现他的异常之处。一圈游走下来，她却是失望了，他的体内，与凡人无异，并无半点灵力！
　　牡丹心不在焉，不觉间已被他拉着穿过繁华的街道，待回过神时，就已到了顾府。
　　灵力汇聚与手掌，还未来得及用力，她就轻而易举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穿过顾府花园，顾离尘在前方引路，边走边蹦跶着，脸上始终挂着无忧的笑，他跑到一旁，摘下路边的一朵白色牡丹，邀功似的跑到牡丹面前递上花，“姐姐，这花真漂亮，送给你。”
　　牡丹微微一笑，正打算拒绝，他已经自顾自地抬手，在她开口之前，将花插到她的发间。
　　“姐姐好漂亮！”顾离尘高兴地跳着拍着手，神情举止像极了五六岁的孩童。
　　牡丹犹豫了一下，举到半空中的手复又放下，戴着就戴着吧，他的心智如同小孩子，她又何必计较那么多！她没有意识到，这是下界这么多年来，她第一次对一个凡人有了恻隐之心。
　　“走吧！”
　　两人继续往前走，穿过顾府的花园，再绕过两个厅堂，就到了顾家的主厅。主厅里，一位华衣老太太坐在主位上，手里拄着拐杖，脸上挂着可亲的笑，看见两人远远地走来，连忙站起身。
　　“白姑娘，一月不见，姑娘一切可好？”顾老夫人慈眉善目，看见牡丹头上娇艳的花朵，脸上笑意更盛，她这孙儿，虽是痴傻，却也懂得讨人家姑娘欢心了。
　　“多谢老夫人挂念，牡丹一切安好。倒是老夫人身子可还康健？”牡丹礼貌地还礼，这顾老夫人年岁已大，上月替她诊脉，牡丹诧异地发现她眉间有死气笼罩，可见她精神尚佳，不像一只脚踏进鬼门关的样子，怕是这顾府有邪物作怪，牡丹特地留了个心眼，将她身旁的一株海棠花交由她，请她代为照管……
　　“呵呵，老身身子骨还硬朗！”顾老夫人爽朗一笑，精气神倒是不错。
　　以防万一，牡丹又替她把了把脉，确定她一切无恙后，这才放心，这顾府隐藏的邪物怕是在暗中观望，想知道是谁坏了它的好事，救了顾老夫人。牡丹倒不怕它，她要做的，就是引出它，看看究竟是何方妖孽。
　　她本不是多管闲事之人，但近年来凡间不是很太平，隐隐有妖物作怪，怕是与她扔入人间的瑶光宝镜有关，亦或者，与洛尘有关，不管是哪种可能，她都不能坐视不管。
　　“白姑娘，这是你之前托我照顾的四季海棠，现在交还给你。”顾老夫人将桌上的一株海棠花递给牡丹。
　　牡丹小心翼翼地接过，海棠还是那般恹恹的，整个看起来没有生机，但比之前濒死的状态好了太多，看来这顾老夫人对种花养花还真有一定的经验。
　　“多谢老夫人。”牡丹真诚地道了谢，这株海棠对她而言十分重要，她不能看着它死。
　　牡丹又从手上摘下一串紫檀木的手珠送给顾老夫人，让她戴上，可避免邪物如体。顾老夫人听闻这看似普通的手珠可以辟邪，也不推辞就收下了。
　　“白姑娘，老身还有一事相求。”
　　“是关于顾大公子的病吧。”牡丹见她欲言又止，心中已有了主意，“这件事有些复杂，但请放心，牡丹一定尽全力帮助他。”
　　顾老夫人感激涕零，忙拉着顾离尘跟牡丹道谢，又挽留牡丹在府上居住，说是牡丹反正也是住着客栈，也没府里方便。
　　牡丹想了想，应了下来，也好，住在这里，也可以进一步观察那暗中邪物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