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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离渊其人 ...

  •   离渊离了柳府,见对门刘府金碧辉煌,一股铜臭,便潜入其金库,拿了些本该进贡皇室的玉石古玩,悄然离去。期间竟未惊动一人。
      及至入夜,刘家主子才发现金库丢了东西,却报不得官。只因离渊留了张字条,上书“替君销脏”四字,龙飞凤舞,飞扬不羁。赤裸裸的威胁。刘家主子若是报了官,这古玩来历怕是得一并昭然天下,一想到自己可能官位不保,再想想新皇初登基那会儿的雷霆手腕,刘大人便抖得如筛糠一般,险些掐了贪赃枉法的念头,就此从良,两袖清风。
      刘家主子正自危时,离渊已将价值不菲的玉石古玩脱了手,赚得钵满盆满。而刘大人的政敌则笑得满面阴险。
      离渊借着良好出身养出来的眼力,干这勾当已不下十起。
      拎着鼓鼓囊囊的荷包,离渊心情甚佳回到住处听江楼,在店小二一声“哟,离爷回啦”的问候中,上了三楼最里的那间天字号客房。半道儿上吩咐小二请老板上他屋去。
      名满长安的听江楼有间客房不宿客人,这是长安城显贵们都知道的事儿。而离渊正是占了那间客房的正主。缘由么,说来话长,这儿且按下不表。
      离渊回到那间摆设装潢都与别间不同的客房,随手将荷包扔在外间正对大门的会客方桌上,便进里间摸出一罐老君眉和一套青瓷茶具,一手一样,端着又到了外间,将物什与荷包凑做一块,自己坐在方桌右边的太师椅上,一手支颐,架在椅背上,视线投向身后洞开的窗牖,看血色残阳涵泳一江春影。
      听江楼之所以名唤听江,除了借苏子“倚杖听江声”的文气附庸一回风雅外,还因此楼正正临江。
      秦荒提着一壶刚煎好的年前雪水推门进来时,还是被离渊屋里每月不带重样的摆设震惊了。
      记得他上月来时,这屋还是毛毡波斯毯铺了一地,四处透着西域风情,今儿就改作锦绣画屏名字画,紫檀小几金狻猊,青花瓷瓶古董架,如此这般颇有章法地摆了一屋,清雅如文人居室。
      这样正常的陈设比之先前的西域风情,秦荒本不该震惊,但离渊左手边画屏上的题字却让秦荒难以自持。
      进屋放下雪水,秦荒顾不得问安,手指轻颤指着画屏道:“离先生何处得来李垣太子题字的画屏?”秦荒虽比离渊年长了整整一轮,但出于对恩人的感念,还是唤离渊“先生”,离渊早先还纠正了几回,可秦荒坚持,离渊便也随他去了。
      离渊得了雪水,正忙着泡茶,眼皮抬也不抬,悠悠说了句:“这么像真迹?”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假的?”秦荒不信。
      “要真这么像,爷日后多写几幅卖来养家。”离渊的注意力始终落在茶叶上,这话说得半带点玩笑的意思。
      秦荒见离渊如此态度,便也不好将这话当真,更不好叫离渊再写几幅求证一下。先前秦荒将离渊的玩笑作了真,可是被离渊好生嘲笑了一通,于是秦荒道:“先生说笑了,许是秦荒眼拙,辨不出真假,倒叫先生笑话了。”
      说到李垣太子,那当真是大周一朵奇葩。太子自小伶俐聪敏,行事放荡不羁,却深得先皇景帝厚爱;十五岁上,初承太子之位,为避纳妾一事,竟自请前往江南做那治水患的钦差,景帝虽是准奏,也只以为是后宫逼得太紧,李垣太子狗急跳墙才出此下策,然李垣太子前往江南,不过月余竟真将大江治得服服帖帖,此后连年不见溃决;十六岁那年,太子的书房习字流落民间,竟掀起一股临摹热潮,因字迹逍遥不羁,世人谓作逍遥体。到这儿还算不得奇,李垣太子十七岁那年,先皇驾崩,即位之后,李垣太子下的第一道圣旨竟是禅让书,将皇位禅让给了二弟李尘,之后便杳无踪迹。事后皇榜张贴说李垣太子悲痛过甚,随先皇而去,市井之间究竟不大信。
      民间对李垣太子的事迹到底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事实上,秦荒眼前这个专注于老君眉的十八岁少年离渊,正身便是那李垣太子。而屏风上的题字,也是离渊前几日即兴而为。至于李垣太子为何隐姓埋名甘做梁上君子,这话说来可就长了,请容笔者日后说道。
      离渊终于泡好茶,这才抬头正视听江楼的老板秦荒。秦荒眉目平和,既不俊俏也不丑陋,就如他的性子一般沉稳不出格。
      “傻站着作甚,不坐下喝爷珍藏的老君眉么?”
      秦荒闻言坐下,正在方桌左侧。
      袅娜茶香间,二人终于谈起正事。
      “喏,这就是这月府上饭钱了。”离渊以目示意桌上荷包,秦荒数也不数便揣进袖袋。
      “先生这又是何必,离府上下已能自给。”虽然知道再怎么说离渊也不会听,秦荒还是要说。
      “秦荒你能不能不墨迹?爷说收着你就收着。等今夏一到,爷一刻不留直奔江南,你们能不能活下去也跟爷没半文钱关系了。”离渊拿着茶盏把玩,面上始终含笑。
      离府是长安城郊难民汇聚之地,离渊应恩人临终嘱托,救济长安难民。为免麻烦,离渊索性在城南购置一座宅邸,收容了所有难民,故宅邸名唤离府。到得今夏,离渊与恩人约定的照拂难民一年的期限便该到了。践约之后,离渊打算去江南看一看。
      说起秦荒,此人虽是离府出身,秉性头脑却都是得离渊赞叹的,于是离渊亲自教他打点离府上下,也算解了后顾之忧。这听江楼正是秦荒为给离府添些生活用度而开的酒楼,在秦荒的经营下竟也风生水起。
      喝完老君眉,秦荒起身准备告辞,却听一直望江发怔的离渊幽幽说道:“这事儿大抵要有变数。”
      秦荒不知离渊所谓何事,一脸茫然看着离渊。
      “爷是说,这江南怕是去不成了。没成想长安城里还有那等有趣之人。”转头见秦荒还未走,离渊心情甚好,便解释了一句。
      秦荒看到夕阳残照里,离渊脸上的笑容与平日有那么些不同,似乎多了些能与晚霞同辉的情致。
      秦荒素来不是喜欢多问的人,“恭喜先生。”
      离渊轻笑,“是福是祸还未可知呢。”
      自是,除离渊夜宿象姑馆外,一夜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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