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决意 凌空踏着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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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空踏着漫山苍劲松柏树顶，离渊轻巧飞落地宫前，红色油纸伞还撑着，紫竹伞柄倚在肩头，端的是落地无声。此时戍卫正值换班，注意力有些分散。来换班的有两人，另两人正要离开，四人统统背对着离渊，只要其中一人转过头来，便能发现离渊所在。但离渊一身隐匿气息的功夫已是天下翘楚，要瞒过小小御林军还是绰绰有余。麻烦在于开启地宫机关时的动静，机括响动，终归有些声音。
但看离渊似乎不甚在意，一手扣上隐在青砖壁上的地宫开启机关，轻轻一推，地宫大门便开了一点儿仅容半人通过的缝隙，机括响动，发出石头摩擦的声音，但甚是细微，普通人不细听便难以察觉。随着声响落定，地宫冷风瞬间涌上地面。四人中有一人注意到了这动静，回头一看，却是什么也无。
“怪了，你方才有听到什么声音吗？”发现的那人问另外三人。
“没，莫不是你值夜太累？”
“地宫前说什么不吉利的混账话呢！”
“大抵是我太累了……”
躲在地宫门后的离渊侧耳听了听门外动静，听声儿像是走了两人，这才放心大胆地朝里走去。
方才离渊之所以没让人发现，全乃因离渊一身轻身功夫登峰造极，并无其他机巧。方才发现地宫有异的那人，若是早那么一瞬回头，便能见着离渊收伞闪身潜入地宫的身影，可谓是千钧一发。说来也得感谢地宫开启机关一旦接纳一名外来者，便会自动关闭的设置，否则离渊再怎么身轻如燕也还是要落得被发现的下场。
地宫幽暗，离渊点了个火折子一路往前，步法诡异，并不走直线，似乎是在避开地宫的防御机关。
离渊熟门熟路地走到了主墓室，在墓室门口席地而坐，眼前的巨大漆红棺椁里躺着的正是他的父皇李辜竹。四年前离渊洒在棺椁旁的离清昼的骨灰，已经不知逸散到了何处，倒是棺椁周遭陪葬的金银玉石光鲜如旧。
离渊解下腰间酒壶，拔去壶塞，将壶口放在鼻尖，嗅了一嗅，笑说：“师父、父皇，这可是上好的浮生醉，一醉浮生，望你俩黄泉相伴，来世做对天成佳偶。”边说边将酒洒在跟前，一滴不留。祭酒一事也是离清昼临终交代的。
“好啦，师父交代的事儿办完了，二老便随意听听垣儿扯淡罢。”收好酒壶，离渊左腿盘着，右腿曲起，右臂横在右腿膝盖上，下颌抵着右小臂，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浮生琐事，三句不离柳长歌。
“父皇，您必定猜不着，那个向来循规蹈矩的阿尘竟能为您停了春闱整整四年，闹得如今长安鱼龙混杂，可是不安定。还有啊，阿长今年终于也要参与春闱了，垣儿觉得阿长定能拔得头筹，叫阿尘眼前一亮，毕竟，那可是垣儿看中的人啊。垣儿虽将帝位责任统统推给了阿尘，但垣儿定会让阿长成为阿尘的一大助力，这大抵算是垣儿一意孤行将一切抛给阿尘处理的补偿罢。”何况母后定是更希望阿尘继位。
除了离渊先前用火折子引燃的一盏长明灯外，地宫里一片幽暗，离渊在说这话时的神情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话说柳家墓园那边。
柳长歌来到父亲墓前，发现墓前已有人放过供奉的瓜果点心，心知母亲不出所料已经来过。
柳长歌此次前来，最大的目的实则也不是祭拜亡父，否则柳长歌哪儿敢两手空空，提伞就来。柳长歌来此，是为确认心意。
父亲逝世那年，柳长歌便有心要为天下万民谋得能护所爱之人一世长安的力量，如今春闱将近，柳长歌需要用些什么来让自己坚定信念，不至再产生那类似于近乡情怯的动摇。
“爹，离渊说，若是我能荣登相位，他便告诉我他的身世，其、其实我也并未曾极想知晓他的所谓身世，但我觉得，荣登相位是个不错的目标，我想为此努力……才不是想要知道离渊的身世。”柳长歌站在父亲墓碑前，举着天青色的油纸伞，低声诉说。温润的声线同缠绵雨声交织，再不是当年清冽如淙淙流水的童音。
整理好心绪，柳长歌走出了柳家墓园。看着眼前来来往往俱是去扫墓行人，柳长歌忽然停下了归程的脚步。
离渊方才是去了更远的地方……想来还未回去，反正他要是回去了，定是会来找我……才不是自信之类的，只是那家伙的话，定然会做出这等事来……我便大发慈悲在这儿等他一道儿回去罢，就算报答他为我缓解紧张了。柳长歌不知自己怎就升起了这样的念头，如此想着，脸颊便骤然飞红，犹如晚霞一般。努力压下莫名的羞赧之情，柳长歌移步路旁，静静等着离渊。
一身素白撑伞站在细雨里的柳长歌，看上去如同谪仙一般。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决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