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华路》水击上者

2、人生若初见 当两眼相视

　　当心神从畅游的回忆中苏醒时，眼前飘过的景物就如尘埃一般飞逝这是一张冗长的记忆，在微风中留下无数的标签。
　　此时无限的思绪萦绕在脑海，车窗外的一草一木将化为回忆。离别，即将道别这童年生活的土地。
　　一旁的母亲看着两眼呆滞望向窗外的孩子，她伸手抚慰着回木的脑袋：“离开这里你会拥有一个更美好的环境，认识更多的朋友。有时候，换个环境便会拥有一个全新的世界。”
　　听到这‘全新的世界’，回木内心的那道声音不停的问道：“什么是全新的世界”。就算世界真的存在世外桃源，也终究会引来世人的比肩接踵；就算人人都安居乐业，也抵不住病魔的袭来；就算总是万事如意，也经不住诱惑的层层迭起；万物都有着相生相克，那正反两面始终左右两边，到哪去找一个全新的世界呢！
　　燥热的火车抨击着每个人的心，妈妈在一旁为回木扇风，对于回木来说这份温馨一直陪伴在身旁，而他却毫无体会，内心早已穿越到以往的回忆。那里，有着他简单诞生的开心，复杂不断的顽皮，耐人寻味的挑战。特别是他最好的玩伴东格。
　　只听到回木自喃道：“我想我会开始想念你。”
　　回木的父亲是政府部门的干部，位居高官，母亲是一位教师，但最近受到诸多事件的牵制，父亲便让刚放暑假的母亲带回木回老家，等事情处理好再回来，回木自小生活在官场家庭，他也懂得，有些事情很快就得以解决，但更有可能很久都没法解决。
　　时间一如火车般的行驶，不知不觉中竟到了老家的车站，一股激动中带着许些害怕的心情也油然而生，激动的是自己好多年没见过的外公外婆今天终于能见面了，害怕的是面对脑海中毫无印象的亲人不知如何用行为去表达。
　　又是做了几个小时的车，颠簸的路途实在是令人难以喘息，回木从窗外望去，道路在车辆和岁月的啃噬下已是坑七坑八，但回木并没有在意这些，而是映入他眼帘的群山，虽谈不上巍峨，但那山坡的葱郁却是比北方的荒凉有过之无不及。山，是他这一路上欣赏江山锦绣最多的一景了，却是无情却有情，一股想亲近大自然的感情在回木的微笑中展示出来。
　　回木在回乡的路上话并不多，而提出的话无不是关于秀丽的风光，大自然的诱惑对于这个未曾触摸过的小孩来说是无法抗拒的，回木对这种种的好奇和赞叹也言不由衷地表现出来。微微一笑，自喃道“也许我会喜欢这个地方的”。
　　怀着忐忑的心下车，眼前屹然是一栋瓦房，这种房屋回木一路浏览来，红黑交集的瓦片凸显出房子的古朴，不带丝毫浮躁，透出的是一种静谧及端庄。
　　回木和妈妈见到外公外婆也是无比兴奋，老人的慈祥洋溢在脸上，满是激动的抚慰着思念多年的外甥，对着回木说个不停，不停问他喜欢吃什么、玩什么？回木面对着陌生的关怀，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回答，只是随便说了自己的爱好。
　　正苦于在两位老人的细问之下无法解脱时，一位女孩走进家门，手中还捧着一把镰刀。
　　那女孩对外公说道：“爷爷，谢谢你借的刀，这个放哪儿”，说着便将镰刀向前递去。外公说道：“给我吧”，便接过刀朝另一角落走去。
　　回木眼光投向那个女孩，她约莫十一二岁，不过那流露出的相貌却是无比可爱，似乎能感觉到内在的心灵，正当那女孩准备回去时，她的眼光也朝回木射去，当两眼相视的那刻，回木不知该回应还是回避。而那女孩却是朝他微微一笑，笑容中没有掺杂任何芥蒂，有的仅仅是那纯洁的笑容，那股强大的笑意瞬间融化了回木那无以应对的心，涣然冰释般的朝那女孩一笑，就这样，两人在微笑中初次见面。
　　待那女开走后，外公为了让回木觉得附近有着和他一样年龄的小伙伴便对他说：“那女孩是我们邻居家的女儿，特别听话，她叫谢诗云，你以后会认识她的”。
　　听到“以后”这两个字，回木想到以后还要回北京，猜测如镜花水月般露出无数个也许，也许一个月，也许这个暑假，也许一年，也许更久，种种也许的联想也枯萎了何时回到童年生活的地方的想法。
　　过了一天，墙的另一面突然探出一个小脑袋，眼尖的回木瞬间捕捉到那张古灵精怪的脸，也有点介意这个陌生人为何在自家门口窥探。
　　外婆也注意到了那伸缩不定的小脑袋，她笑了笑叫道：“高耀，进来玩吧”。并用手示意他进来。
　　回木见到这个在外鬼鬼祟祟的人时，才发觉他和自己差不多的年龄，有着一张不可一世的小脸蛋，虽然脸上带着和谐的笑容，但回木总感觉他的脸蛋才属于他真正的性格。
　　正在质疑的回木却愕然听到外公对那小孩说的一句话。“调皮鬼，这是我们家回木，你以后不许欺负他”。
　　“嗯！”一道一脸严肃的回答自小孩口中发出，紧接着他便来到回木的面前。意味深长的说道：“我叫高耀，你好啊！回木”。
　　“你好”似乎是最初见他不好的印象留在心中，回木也就默然地应道。
　　“我带你去玩，去不去啊！”
　　“啊……”听到这突如其来的邀请，回目顿时有些错愕。
　　一旁的外公便是对回木说，“回木你去和他玩吧，记得回来吃饭”。
　　正在犹豫之际的回木，却是被高耀一把拉着往外扯。回木对于这种蛮横也就无所谓的顺从了。
　　在这种突如其来的接触下，两人便敲开了自我的心扉，脸上的笑意不着痕迹地泛泛而起，回木也显得淡然，高耀则更是无所谓。
　　高耀将回木带回家便去搬一架木梯，在搬运时也让回木顺手帮忙，两人就一摇一摆地朝高耀指示的一片树林中走去。
　　回木若有所思的体会到，感情高耀不是带自己出来玩，而是来充当苦工的，心中有诸多的埋怨交织着，决定以后少跟高耀接触。
　　将木梯架在一棵树上，高耀熟练地顺着木梯爬到树上，回木的眼光也顺着高耀爬去的方向转移着自己的视线，当他瞅见一个鸟窝时也明白高耀所做的一切。
　　当两只羽翼并很丰满的小鸟呈现在回木和高耀的眼前时，那浑身发颤的羽毛也揭露出无比的忌惮，小鸟的眼神在倾吐着焦虑和不安，就像监狱中即将等待处决的犯人，同样害怕，却无法排遣。
　　“还是放了它们吧！”回木望着那如毛都没长齐的小鸟，终于忍不住向高耀劝到。
　　“什么啊！”似是不相信自己的听觉。而后反应过来的高耀猛然否定这个较量自己行为的要求，“不行”。
　　“它们很小，却和我们一样，都有着爸爸妈妈，忍心把他们的家人拆散吗？如果你和自己的爸爸妈妈分离，难道你会不伤心？”
　　“我会给他们做一个更大的家，以后它们就会把我当做亲人，到时候我就可以让更多的人知道我有一只宠物鸟了。”
　　“你这只是炫耀的表现，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小鸟和它爸爸妈妈的痛苦之上，如果你把小鸟当作亲人，就应该让它和自己的爸爸妈妈生活在一起。”
　　“我的事不要你管。”失去理由，也不再要借口来掩饰，高耀果断地斩断这事与回木的联系。
　　“那好吧，我现在也要回家了。”看到高耀如此固执，回木也不想与他有太多的交集。
　　望着转身便走到回木，高耀想起刚才的话，又凝望着那不断颤抖的小鸟，心中的纠结犹如千万只蚂蚁绞杀在一起……
　　“回木，我们一起把小鸟放回原处吧。”望着小鸟那渴求般的眼神，高耀的内心一颤，朝回木喊去。
　　转过身，回木朝高耀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无限的真挚可感动。
　　两人一摇一摆的抬着木梯在回去的路上，在刚熟悉的两人人面前便发生了不愉快，两人的对话便自我的抵触，以至于没有了交流的话题，为了打破这沉默的气氛。回木想到了昨天遇到的那个女孩。
　　“高耀，谢诗云也是这附近的吗？”
　　听到这话，抬着木梯走在前面的高耀停了下来，回过头惊讶的望着回木，然后就哈哈笑道。“你怎么认识诗云的。你不会是喜欢她吧？”
　　被这么一说，回木的心如排山倒海般扑通扑通的跳动，一股炽热烤着他的脸庞，急忙用力的摇着头，“不是的，我只是听外公昨天说到了她。”心想这高耀也真是的，和他聊一条话题就这样乱说。
　　高耀望着回木那可爱的脸蛋和整齐的衣服想了想又问道。“那你在北京应该有喜欢的女孩吧？”
　　“这……”听到北京和女孩这两个词，回木挪了下嘴想到了一个女孩。但那股异样的情愫却说不上是不是喜欢，也许仅仅是因为父亲的一句玩笑话吧。
　　为了转移话题，回木连忙戏谑到：“您应该也很喜欢谢诗云吧。”
　　高耀依旧笑着，仿佛事情与他没有丝毫的联系的说道：“我没有喜欢的女孩。不过我们班有很多男生喜欢诗云。”
　　“那你们几年级了？”
　　“五年级。只要过完这个暑假就初中了，你呢？”
　　“六年级。我也马上初一。为什么你不读六年级？”
　　“我们只有五年级的。”
　　“哦哦。各地的教育不同。相当于各地的贫富也是不同的。”回木若有所思的自答到。
　　要不我们去诗云家玩吧，高耀随意地问道。
　　下次吧，回木想今天第一次出来便玩这么久了，家人一定有些担心。
　　“好吧，反正暑假时间长”。
　　在高耀的引导下，很快，回木就犹如天空中的雨水滴到大海般迅速地融入到这个乡村。
　　家人也没有反对回木和高耀在一起，驰在田野上，穿梭在丛林间，嬉戏在河流里……那无止境的欢奔，一直扫荡着乡村的大自然，无拘无束的情怀给了他们在童年最好的诠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