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念霜白》三玖

6、春风微醺尽落花 春风微醺尽

　　春风微醺尽落花
　　“回小姐，查不到。”
　　“怎么可能，那日丞相生辰，此人坐于上座，当时我没想到会有今日这般情况，竟记不清他到底坐在哪个位置，现在想来，我是如何也不该犯下这样的错，可即使这样，这样一个身份的人在这云都凭空消失，怎么可能整个云都一点消息都没有。”
　　“我去丞相府问过，怪的是整个丞相府对那日的来宾名单三缄其口，我也潜到了林相的书房，在拟好的宾客名单上，我怎么数都同小姐你记下的人数少了一位，我后来照着名单去找了名单上的那日赴宴的人的侍从，不论怎样逼问都问不出来。”
　　言雪上的眉越皱越紧：“言家的眼线亦是遍布云都，竟是少了一个人都查不出是何人，要么就是有人想让他从世上消失，要么就是——”
　　言雪上眼中冷了下来：“他想让自己从世上消失。”
　　“那小姐，这个人，你确定要让他跟着你一同去汴国吗，万一他”
　　“无妨，我想不出我同他之间有何利害关系，他既想同我一起去汴国，定有他的目的，我想这一路上倒也不会无趣。”
　　“那让属下陪您一同去”
　　“不必，我这一走，怕是有一两月后才能回来，你和离夜留下来照顾月然，我一走，裴氏定会有所动作，现下王氏也不太安生，若是生了什么变故，你们就先带着月然去敛月谷。”
　　离城还想再说什么，終了也至说了一身：“属下遵命”
　　夜半，一个不然纤尘的白影掠出了梨花坞，没走多远，便见一个黑衣执剑跪在自己的面前
　　“属下无能，竟让王爷陷于危难之中，请王爷恕罪”
　　“无妨，莫桑你起来罢，东西带来了吗？”
　　那叫莫桑的黑衣男子起身，将背在肩上的小包递给白念棋：“都在里面了”
　　莫桑突然又道：“王爷那梨花坞的坞主你也知她身份不简单，你同她一起去汴国万一遇上什么危险该如何是好，属下请求王爷让属下一同前去汴国。”
　　“本王自有分寸，本王那位好王兄先是给本王下毒还不够，怕本王死不透还派了死卫暗杀本王，现下他手下的死卫无一人回去，本王现在也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本王那王兄可不会轻易罢手，此番正好借着梨花坞坞主去汴国，本王也正好得了机会去汴国做早该做的事。”
　　“可是王爷…”白念棋扬手止住了他，眼神明灭不定，一向温润的他此刻却像蒙上了一层冰霜
　　“如今父王身体抱恙，怕是也无力管本王同戚书远之间的事，本王还需要你留下来帮本王留心朝堂中的事，至于那梨花坞的坞主……”
　　白念棋突然浮现了一丝笑意：“倒是个相当有意思的人。”
　　第二日一大早，白念棋换了一席黑袍缓缓打开门，今日倒是换成她等他了，好笑的是，那女子竟也是一席黑裙，一头青丝尽数束起。言雪上轻轻挑了挑眉，问道：“公子准备好了吗？”
　　白念棋以笑作答，同言雪上一起出了梨花坞的大门，两匹马早已备好，后面跟着两个押酒的少年，酒已装入箱中封好放上马车，另外两匹马便是留给两位少年的，离城和离夜也已在一旁等候，唯独不见言月然，不用想便也知道言月然依旧在睡梦之中。
　　言月然同离城离夜最后再交待了一些事宜，便同白念棋一同跨上了马，向着城门方向走去。
　　带出了城门后，二人十分有默契的将押酒的两位少年甩开了一段距离，沉默一段时间后，终是言雪上先开口道：
　　“白念棋，坞中人杂，有的话我不便与你说，现在出来了，在林相生辰时，想必你是见过我的，自然我也是见过你的，我差人打听你身份的事你现下也就莫要装着不知道了，你千辛万苦瞒着，我知你不愿告知我你的身份，我也不强人所难，不过，既然我们各有所求，眼下便还是互相帮衬着好些。”
　　白念棋拿出折扇慢慢扇着，用一贯温柔的语调道：“这是自然，能同坞主这般精明的生意人联手，我自然也是百万个愿意的。”
　　言雪上怎会不知他这是在拐着弯儿的讽自己，心中略略有些恼火，面上却依旧平静：“那日我听着有姑娘叫你仙人，你也可别真当自个儿是仙人了。”
　　言雪上停了停，拿眼角淡淡瞥他一眼：“老狐狸。”
　　白念棋扇着扇子的手顿了顿，而后依旧若无其事的温柔笑道：“雪上姑娘说笑了。”
　　那一声雪上姑娘叫得言雪上差点没抓紧手中的缰绳，嘴角僵硬的动了动，二人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