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旧上海》大狐狸

48、三剑客 闰土这一觉

　　闰土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夜里醒了好几次，命悬一线的感觉可真不好。这样的睡眠状态直接导致了第二天的晚起，直到十点多，闰土才从半浅的睡眠中苏醒过来。刚醒来，狗娃就兴奋地嚷道：小姐，小姐！姜峰少爷给您留言，约你今天中午在咖啡厅吃西餐呢！”哦，值得你这么兴奋吗？“闰土冷冷地说，姜峰这绝对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这小丫头还开心个什么。回过头，狗娃的脸上有了些许受伤和尴尬的神色，闰土突然有点恼火自己：这是把自己当大小姐了？这是把狗娃当丫头了？别的不说，狗娃还救过自己的命呢。闰土想去拉狗娃的手，跟她道歉，狗娃却很惊慌，闰土只得下达命令，让她坐在沙发上。狗娃不安地坐着沙发，自己只是个丫头，怎么能坐在沙发上呢？
　　”狗娃，姜峰请我喝咖啡，你为什么这么开心啊？“闰土拉起她的手，尽量和颜悦色。但刚刚闰土的冷漠真的吓到狗娃了，狗娃耷拉着，不敢回话。”狗娃，我向你道歉，对不起。昨天我没休息好，状态不好，才会对你发火的。你愿意原谅我吗？“狗娃的手下意识地抓着自己的麻花辫，自己本就是个丫头，老爷夫人怜爱，不用做些粗使伙计。小姐当然可以对自己发火，何况刚刚小姐并没有发火啊，只是有些冷漠，狗娃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了，居然希望小姐把自己当做朋友。”小姐，没关系的。我本来就是陈家的丫头。“闰土拍拍她的肩膀，表示安慰。”中午你和我一起去吧。反正你对咖啡厅那么好奇。“狗娃惊讶地看向小姐，这怎么可以呢？虽然是民国，但小姐的丫头去做姑爷的填房这种事情每天都在发生，很多名媛都会虐待自己的丫头或者选择其丑无比的女孩，自家小姐怎么会带自己去咖啡厅呢？”傻了？其实是我一个人有点害怕，才让你陪我去的。快去收拾收拾吧。“
　　狗娃穿了自己逢年过节才舍得穿的锦缎袄子，那是件冬天的衣服，现在不过初秋。”这粉荷色真好看，衬得我们狗娃人比花娇。“狗娃听了闰土的夸奖很不好意思，期期艾艾得喊了句小姐，想辩解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得低下头用力绞着自己的指头。”狗娃，在我面前，你可以说你想说的，做你想做的。不用拘谨。“狗娃虽然性格淳朴，却没有主见，更谈不上聪慧，闰土并不愿意和她做朋友。但狗娃遇见了闰土，也算是救了闰土的一命，闰土就把她当做自己的朋友，甚至是兄弟。既然是朋友了，便没有嫌弃，只会希望她更好一些。
　　”小姐，狗娃还从来没有去过咖啡馆呢。所以早上听说姜峰少爷约您，狗娃很激动。我想着，说不定，小姐肯带上我呢。”听了狗娃的解释，闰土的自责突然就多了几分：对狗娃来说，是第一次；对自己来说，是第好几百次。但这不代表自己有什么资格瞧不上狗娃。闰土歉意地笑笑，想说几句软话又碍着面子不好意思。“小姐，没关系的。真的没关系。”
　　“我激动，还因为姜峰啊。他可是三剑客之一啊!”
　　"三剑客是什么啊？"
　　“三剑客就是谭凯公子，姜峰长官，杜若白少爷。”
　　“你这备注搞得不错哦。”闰土侧过头，歪着嘴角痞气十足地笑了下。狗娃不知道备注是什么意思，但直觉小姐在调笑自己。狗娃却也知道小姐没有恶意，甚至把自己当做了朋友呢。"谭凯公子是黄浦商会的人，很有可能是下一届会长啊。黄埔商会虽然归于青帮，但却并不打劫小贩商家，也不贩卖鸦片，走私什么的。这都是谭凯公子的功劳啊，上海滩的人，尤其是那些个下馄饨的，卖菜的，收旧报纸的，开小报馆的都很感谢他呢。"明明知道狗娃这个小丫头对任何人都是崇拜的姿态，但听到她这样卖力地夸谭凯，闰土就是有一种说不出的高兴。“姜峰长官呢，是因为他好像是政府的财政局的某个官员吧。他姐姐姜郁是雪花膏有限公司的总经理呢，小姐，你知道雪花膏吗？”闰土噘噘嘴，故作不屑，点了点狗娃的鼻子，“小丫头，我是无所不知的亦如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