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旧上海》大狐狸

41、谁为棋子谁为弈

　　“请问丁明珠小姐，你到底有没有看见谭凯先生杀害孔琳小姐的全过程？”谭凯的律师先生义正言辞，一针见血。丁明珠稍微犹豫了一下，“这倒没有。”律师先生转脸面对法官先生，朗声说道：“法官先生，我当事人在上海的地位举足轻重，保护着上海滩的每一寸土地，甚至是英租界和法租界。您绝对不能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随意判定我当事人。”这就不符合姜峰的性格了，竟然没有做完全的准备吗？闰土心下狐疑了一番。谭凯依旧一张死人脸，看来他也早就知道根本没有任何明确的证据。杀害孔琳的难道不是丁明珠吗？或者另有隐情？"控方申请另一位证人。"闰土的思绪被打断，这个所谓的另一位证人显然也让辩方律师大吃一惊，“反对！反对提请名单上没有的证人。”辩方律师的反对没有效果，法官同意了辩方的申请。从这个证人上台，闰土的脸色就越来越难看，别人却也没有察觉到她细微的变化。
　　“法官大人好，各位大人好。我叫王二，是个力夫。陈小姐，您还记得我吗？昨天我还送了您一段路呢。”闰土怒极反笑，碍于姜峰也不敢发作，“记得，记得，刚刚下船您送过我一段，后来我想自己走走路，散散步就下车了。”得到闰土的首肯，王二面上的神色也放松了下，“昨天我啊，特别担心陈小姐，你说她这刚回上海迷路了可怎么好？嘿嘿，当然我也有贼心，陈小姐要是迷路了，我送她回家肯定又发一笔横财。所以啊，我故意给陈小姐指了错误的回家方向，对不住您了。”闰土逼迫自己淑女般的假笑，表示并不在意。王二这样毫不在意暴露自己小人物的小心思，只会使得大家更加相信他接下来的证词，谎话要想被人相信，就得带着三分真话。“我跟着陈小姐走到纱厂那里，陈小姐坐那儿歇歇脚，我就在角落里偷偷等着。没想到，陈小姐就那么睡着了，我刚要走，却进来两个人，正是”王二脸上有了几分惊恐和畏惧，眼睛偷偷看向谭凯的方向又故意缩回，“正是谭凯先生和孔琳小姐。”说完这个，王二反而不再说话，庭下坐的各大报馆的记者平时叽叽喳喳，废话成堆，此刻却都保持沉默。谭凯说到底有几把枪，但现在谁他妈的手里又没有几把枪？但黄浦商会可不是轻易得罪的起的。法官大人显然也有此考虑，“休庭！”闰土到这个时候才有一点察觉，自己到底陷入了一个怎样的困境，不过谁怕呢，十二点我立马穿越，谁人奈我何？
　　即使是短暂的休庭，居然还是死一般的沉寂。观众席上的人不发一言，法官和两位陪审交头接耳，面有难色。闰土和丁明珠坐在证人席上，看着这个小婊砸，是满心的不痛快，干脆就出去坐坐。没想到，法庭的后院居然是一片茂密的竹林，竹子长得极好，青翠欲滴，清瘦挺直。闰土看见竹林，就想起了姜峰在竹林舞剑的身影，朗朗如日月入怀，清冷似空城吹角，如何能忘记？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很轻，闰土不欲回头，且看来人意图。
　　“嘣”一声枪响就在身后不远处响起，闰土还没来得回头，身子就一软，跌倒在地。血慢慢渗入地里，向闰土所跌落的方向奔涌而来，闰土一阵恶心，差点吐了出来。身上突然多了一股强悍的力道，硬是将她拖拽起来，好不温柔，整个肩膀都在痛。闰土还是不敢回头，害怕看见死人，只侧过头看了来人，是谭凯。
　　“我保你一条命，你帮我脱罪。”谭凯不是在商量，而是直接下达命令。“我凭什么听你的？”闰土的心脏刚刚都要吓出来了，毫无疑问，开枪的人就是谭凯。“没有我，你绝不可能活着走回法庭。我谭凯从不威胁人，也不说假话吓唬你”谭凯顿了一下，嘴角竟然隐隐有了笑意，“这种胆小鬼。”闰土的脑壳飞速旋转，终于还是答应了。“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