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布朗族迷恋(四) 他化作一个 ...
-
他化作一个白衣少年,清瘦挺拔如青松,气质清华如玉树。眉目飞扬,神采逼人。他正要去见心爱的女孩,诉说数不清的情意和思念。
出则东门,有女如云。虽则如云,匪我思存。这样的心情,她能明白吗?他盼着,她懂。
这世上却没有那么多尽如人意。他赶到那片树林,女孩已经失去了踪迹。他不着急,他想我可以慢慢找,一定能找到。他想,我的情意不会变,她的情意一定也不会变。他想我们终究不会彼此辜负。而那女孩呢,她没有他想的那么好,她是平凡的芸芸众生,她只想找一个老实的强壮的汉子,对自己好,又能种地。和这个汉子,寻一片土地,他耕耘种地,自己织布纺纱。这样简单的愿望总能够被成全,她很快和当地的农民汉成婚,日子辛苦却平淡幸福。白石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是孩子的妈。白石于是撤了人形,恢复自己本来的样子,守在她家门口。
她很惊讶,这么好看的小狗是哪里来的?她抱起它,见四下无人,所以放在自己家里养着。她对它是好的,给吃给喝。她出门给丈夫送饭菜,它在后面默默跟着;她去集市上卖菜再换些种子回来,它仍然在后面默默跟着。无论她做什么,它总跟着。白石以为,这样也能是一辈子。却不知道,人的寿命何其短暂,女孩很快就死去。死前,女孩看着小狗,总觉得小狗似乎有什么愿望。她挣扎着起身,白石以为她终于明白了自己的渴望,她却只是将院子里腌制的咸肉喂给自己,白石不忍令她失望,将肉吃干净,女孩觉得释怀,安心死去。
而白石将柴房里一个特殊的柴火叼出来,放在女孩手中。那是一只洞箫。这些年,他一直想再听她的箫声。白石早已经学会了吹箫,他一次又一次地在女孩墓前吹起熟悉的曲子。曲终关山人白头,白头一曲唤从前。他从前总以为,女孩会是他一生的渴望,一生的守护。这样子,守护一辈子的白石以为自己是幸福的。却发现,自己原来一直是颠沛流离的,没有朋友。
世间儿女,写入琴丝,一声声更苦。
万千幽事,冷清东风,都吹相思血。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世上有多少人,便有多少钟情。白石从未得到,何谈失去?但这若只是一个人的自娱自乐,自导自演,何以却能悲伤刻骨,历久弥新,生死不能动其半分呢?所以,你若爱了,便不要找那份答案,爱的美好便好好感受甜美,爱的心酸也要无怨无悔。唯有如此,某一天,你看见一片树叶落下来,也许也能随着那片叶子放下执着。
闰土感受到白石心中的淡淡忧郁,更多的却是平静。
他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平静。
“倘若我不是我
那何处是我
归于尘土
归于雨露
归于阳光
这世间没有了我
却又无处不是我”
闰土看着白石的离去,却终究不明白为何他要讲这个故事给自己听。莫非是,太寂寞了?
远处的人看着闰土离去的背影,终于浅笑出声,这刻骨情深不告诉那个人,如何能放下?她早已不是她,笑容却没有变。对不起,为了见你,让你在时空之中流离失所。不过很快你就会遇见你生命里真正的那个人了。
闰土脱离梦境,已经是半夜,又该离开。想起白石,想起他的情,他的关山月,心竟然也隐隐的痛。
飘零久,人何在?唯有月一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