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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布朗族迷恋(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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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好大的白雾,所有的事物都是朦朦胧胧的。唯有一个白衣男子,眉目俊朗,清秀挺拔,看着远处连绵的群山,散发出淡淡的忧愁。闰土看着瞬间有些失神,略显冷清的声音在闰土心中响起,慢慢地平静地诉说着。饶是闰土平时风风火火惯了的,现在也静下心,想听听他的故事。
这世间并非只有一只银犬,银犬是一个种族,只是随着时代的变迁,在慢慢消逝。比如夜狐,那是上古妖物太岁肚子上的一块皮化作的种族,并不邪恶,聪颖过人,过着远离人类的生活。但随着人类开垦山林,气候恶化,夜狐作为最古老的种族终于还是灭绝了。银犬族为了避免悲剧发生在自己种族身上,决定举家搬迁到一个杳无人迹的地方。白石本来该跟着全族一起到一个新的环境,隐居开始新生活,但有些人就这样闯进他的人生。
那一天,他在树上看着远处的群山。他是孤独的,同种族的其他人都不能理解他的想法,他总是思索自己为何而存在?他总是思索生命的尽头是什么?他总是不说话,也没有那么多起伏的壮阔的情绪,跟热情的全族人是那样格格不入。尽管他在族里是个异类,但热情忠诚的确是狗的天性,族里的其他人还是很关心这个不说话的、古怪的孩子。
那一天,他看着群山,寂静的群山沉默着,倾诉着一种永恒。白石仿佛跟这种寂静融为一体,它仿佛也是山,又仿佛是一阵路过的风,又或者他只是棉花般的白云。但一个少女闯进了这里。那少女穿着人类的衣服,翠绿色的衣服不但不显得俗气,反而显得生机勃勃。白山想,我是被这种勃勃的生机吸引了吗?少女就坐在他躺着的大树下,拿起了一支洞箫,轻轻柔柔地吹着,如泣如诉。那首曲子颇有名气,名唤关山月。这些年,他才明白,悲伤的是曲子,是几千年前那个编曲的人,而不是此刻树下的少女。但他已沉醉,又如何出来?又如何想过要出来?
他将树上的一片叶子拂下,吹落向下。叶子就这样落在了少女的掌心,少女看着那样子,露出了一个清浅的微笑。仿佛春天第一朵无声无息绽放的蓓蕾,粗枝大叶的人必然不懂得欣赏这份美好,而白石那样纤细那样淡泊,最能体会此种的趣味与美好。他在心中对那女孩说:请你等我。那天,那个少女又如何得知寂静中有人将她置于生命中最重要的位置?又如何得知,她的美好已经被另一个人小心收藏呢?白石赶回族里,恳求族长让自己留下来,全族人自然不答应,白石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但他也知道,他只需要坚持。
银犬,是善良的种族。善良的人不会将自己的意愿强加于人,白石知道只要自己坚持初衷,最终大家还是会答应他的要求。但从此,他就要背井离乡,孤寂地活在这个更加陌生的世界,没有家人和朋友。多年来,总觉得自己在这里没有知己,没有朋友,倍加孤独,直到这一刻才明了:有些感情未必是高山流水,而是润物无声。关心和体贴没有完美的形态,但用心体会,都动人心弦。
白石在族里只待了三天,就目送他们离去。
他看着他们跋山涉水,淡淡的惆怅萦绕心怀,最后的珍重总是很轻。
没说出口的珍重轻飘飘地落在心尖,痒痒的,然后在时光中变得很重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