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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9~ (十九)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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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如果忽然觉得时间过的特别快,那这个人一定在过着很愉快的生活。已经进入了四月。江星今天去北京出差,要过两天才能回来。如果不是江薇的提问,我大概也不会意识到我已经和她爹同居了这么长时间,冬天都快变成夏天了。
下午下课后溜达到抗震里附近卖盗版DVD的店里打发时间,卖烤串儿的老板看到我又打招呼,打完招呼又问经常跟你一块儿的那小伙子怎么没来。我笑着说他不是快结婚了忙嘛。然后匆忙走开。看来这个地方不能再留了,反正房子月底就到期了,已经跟房东打过了招呼,交房租前再来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落下的就行。
天气还真是好。好的让人想让时间停止,好的孕妇都忍不住挺着肚子出来散步……这个孕妇长的还挺漂亮……似乎还有点面熟。又因为我认识的孕妇只有江薇一个,所以推理出,这个向我走来的女人就是江薇……原来我的逻辑思维能力这样好,早知道应该去读理科了。
很久没见,她和我印象中稍微有些不一样,不仅是肚子更明显了一些,脸也圆了一点儿。有种说不太出来的改变。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倒是她很大方的过来打招呼,而且还是用日语的。只是看来郑直没发挥为人师表的精神,因为她讲的是“晚安”那一句。我只好发挥诲人不倦的精神告诉她“你好”应该怎样说。
她嘿嘿的笑了一下说,我故意的。
为什么啊?
要是我一下就说对了,咱们的对话怎么展开啊?她似乎预谋了很久的样子。
你怎么在这儿?我顺从她的意思展开了对话。
才发现我小姨家到这儿有条近路可走,就来散个步喽。
最近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多谢你关心。
我们轻松的对笑。由于天气太好,人有义务把自己的心情调整到优良状态来配合这天气。
她又问我在干什么,我说我在闲逛。她点点头又向四周看了一下,好象想起什么一般的说,对了,你们以前似乎就住这附近吧。
我说是。
她微笑着从我旁边转到我面前看着我的眼睛说,我们去约会吧。
我们去约会好了,反正没事做。
去哪?我问。
那里。她侧身伸出手,指向抗震里的八号楼六楼顶层。角落里的阳台安安静静,好象沉浸在某种美好的情绪中一般,又好象随时会在阳光中融化到周围的空气当中。
我忽然产生了很不错的感觉,虽然这样不太符合常理,我本应该会有些难过才对,但是我没有。
我说,好啊,我们去那里约会。
我记得那六层只住着我们一户,冬天的暖气烧的很热,但是早上经常要很早就起床梦游一般的到学校去打卡晨练,每天要上下六层也是件累人的事情。楼梯似乎比想象的更窄,而且有种脏乱的感觉,即使在如此晴朗的下午也很暗,脚下堆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开始江薇跟在我后面走,后来变成我拉着她的手慢慢的一起走,生怕她一不小心摔倒。我觉得很奇怪,不知道这里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子的,我以前住在这里的时候根本没有注意过,我搜寻着对于这里的回忆,然后笑了一下。
她看到了,问,你笑什么?
我忙收起表情说,哪有。
她说,我家老郑还经常抽空来这里看看呢。
她说的很轻松,我没有说话。
房间比我想象中的干净,地上也没有什么灰尘。你家老郑还挺爱打扫卫生的,模范丈夫。我开玩笑的说。
她很高兴的说,谢谢啊。
我们就在这里约会,我们并排坐在阳台上看着周围高高低低的建筑,不时从眼前飞过的麻雀,还有燕子,它们已经在楼旁一课梧桐树上筑巢了。
我们短短续续说着话,忽然想起什么有趣的事情会争抢着一起说,没有什么想说的时候就一起沉默着。
然后她说,宁祺,你现在……是和我爸一起住吧?
我抬头,看见天空已经呈现出一丝黄昏的颜色了。
我说,恩。你知道了啊。
我碰巧看到过一次,跟老郑聊天的时候他也说你好象很久都没有回这里住过了。
然后呢?我看着她问,你有什么意见?我的口气并没有强硬的意味,相反的好象是只在问“晚上吃什么”一样的感觉,甚至还有点求援的味道。
她拉住我的手,握的很紧,她的手热热的。她低下头说,对他好一点。
然后很快把手送开,我有点迷茫的感受的手上的温度,大脑中首先浮现出的是“托付”两个字。
她看上去有些难过,我第一次看到她难过的样子。
为什么要这样呢?她忽然说了句不着边际的话。为什么要这样呢?她紧接着又说了一遍,然后闭上眼睛,手指交叉起来顶住额头。
过了一会儿她把手放下来,慢慢的垂下来,轻放在肚子上,认真的摸了摸。
我忽然想起我妈怀我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认真的摸自己的独自,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透着一种安宁的感觉。然后想,说不定几年以后会有另外一个女人坐在我身边,这样低着头带着笑意,手在腹部安慰一样的划着好看的弧线,然后会陌生的脸抬头看着我笑,说,我们的孩子在动呢。
天空变成红色。怎么了?你。她摇了摇我问道。
我把脸埋到双手中说,没事儿,就是忽然有点儿羡慕你们。
不会吧,她说,说什么胡话?好好当你的同志,扮演好你的社会角色。
那你也好好怀你的孩子,扮演好你未婚妈妈的社会角色。
胡扯,我明明就要结婚了,老公又优秀。
然后我们一起笑了。我说,真不公平,气死我了。
要努力啊,阶级弟兄。她大义凛然的又握住我的手。
果然近墨者黑,她说话的口气已经有几分郑氏风格了。
真他妈不爽……我小声说了一句,忽的把身子转过来,凑近她的脸咬牙切齿的说,我要报复。
与其说了我强吻她不如说是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就一伸脖子吻住了我的嘴,我们保持那样的姿势有两三秒的时间,然后她缩回脖子在我胳膊上用力一掐,痛的我叫了出来。
操,要占便宜也是我来占啊。她得逞的一笑。
我几乎面部肌肉失禁的说,你让我跳楼死了得了……我没脸当男人了。
你算了吧,你才舍不得死。她不屑的说。
我想了想说,那你便宜不能白占吧。
她难以置信的笑,说,难道你还要我对你负责不成???你现实点吧,我是已经结了婚的人了……
我摇头,然后看了看他肚子说,你告诉我这孩子是谁的。
其实并没有预谋,只是这句话几乎没有经过大脑就直接说了出来,大概是因为在脑海里想过很多遍,所以。看起来是问的太突然了,她的脸马上阴天,眼光像把刀子一样刷的冲着我的头挥了下来,吓的我忙一躲,小声说,你不想说就算了……算我倒霉,白让你占了便宜。
得了得了,跟我欺负你私的。她忽然又笑了,说,你也这么跟我爸撒娇的?
我没有说话,作先天性智障状看着天空。
她好象终于做出决定一样深呼吸了一下说,这样,我告诉你孩子是谁的,你答应我,好好跟我爸在一起。
我的表情大概有点像受惊的样子,我说,好。
要是说话不算数,五一的时候你就去滨江道上,从伊势丹门口给我裸奔到南京路。
我说行。这一次的表情有点大无畏了。
她点点头说,其实这话我早就想跟你说了……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但是我爸……他是真的喜欢你。
我的手轻抖了一下,说,哎你别叉开话题啊。
我这不正铺垫着么?她小心的站起来,夕阳里看不到她的脸,只可以清楚的看到身体的轮廓。
以前,我妈住院时候的一个医生。
我一抬头,正看到她也回头看着我。
后来我才知道我爸也喜欢他,但是我没办法。
我只喜欢过他一个人。她继续看着我的眼睛说,我是神经病。
我也是神经病,我说。
两个神经病人的对话。她沮丧的一笑说,你喜欢他吗?
喜欢……你说哪个他啊?
哪个都行。她说。我忽然觉得她看上去非常温柔,就像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候的样子。
还有你啊,能不能也对你爸稍微好点?虽然我没什么资格说这话……
恩。她很快截断我的话说,但是我怎么跟他解释这个孩子?我不想再骗他了。
他不会怪你的。我马上说。
她看着我的眼睛。
他以为你是因为知道了他是同性恋的事情才疏远他的……晚上做梦还会笑着小声叫你的名字,特傻的样子,估计是梦见你小时候了……钱包里也还放着你高中学生证上的照片,一聊就说你的事情,听到我烦。看到电视上人家弹钢琴就忽然不说话……喂你,你别……我不是故意说这些惹你哭的啊……
她转身过去不理我,肩膀开始抽动起来,然后说,真的?
什么?
要是我都告诉他,我们能变成从前那样吗?
你很傻啊你知道不?果然是旁观者清。
你们是父女啊……
她转过来看着我说,为什么你看上去有点寂寞?好恶心哦……
我看看夜空说,咱们该回去了吧。
光线挣扎着冲进眼睛里,世界一下子变的很灿烂。身体趴在非常柔软的东西上,脖子扭着,视野里是白色的墙,吊瓶里的液体安静平稳的一滴一滴坠下,滑动着通过输液管,然后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和我的血融合在一起。
为什么没有人?也罢,看到谁,反正对现在的我来说是无所谓的事情。
我开始回忆小时候做割扁桃腺手术时候的情景。虽然被医生往喉咙里喷了很多麻药,但是过程还是远比想象中的痛,我开始还表现的很勇敢,但是随着第一个腺体和身体的分离马上大哭了起来,甚至忘记了逃走,直到医生又一次把那个好象做冰淇淋球的医疗机械伸进我的喉咙里,很快的把另外一个红色的肉球拉了出来。医生若无其事的用镊子拨拉着那两个因为长期发炎而肿大着且布满伤痕的肉球让我看,但是我已经哭的什么都看不到了。双手一直被父母紧握着,后来他们告诉我,尽管这只是耳鼻喉科里最简单的手术之一,但是他们其实和我一样的担心害怕。
好象我最觉得无法离开他们的时候就是做手术的那一刻,那一瞬间觉得能有他们陪着我紧握着手,恐惧中产生出来的幸福感让我觉得非常奇特。然后我忽然想,爸,妈,你们现在在哪儿,我想见你们。
真·奇迹发生了……某人更新了……我现在心情无比混乱中,所以写文来分散些注意力。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