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花太

17、番外(中)

　　番外：欲望之雨（中）
　　第二天我条件反射一般的一听到六点半学校退休老教师们打太极拳的音乐声音就猛的坐起来，然后才忽然想起来今天是休息日，马上像死尸一样由着地心引力把身体重新摔回床板。天早早的亮了起来，前几天的雨之后天气更加的热了，躺在床上每一寸和床单接触的皮肤都特别难受，我裸体的愿望忽然特别强烈。
　　实习结束以后还是出去租房子住吧。
　　手伸向枕头下面摸那个小小的塑胶制品，无聊的时候总喜欢去摸摸那里，确认一下那东西是否还在，虽然我已经把上面的号码记下来了。我总是一边摸过去一边嘲笑自己潜意识里的欲求不满。手机翁翁的振了起来，我看了一眼直接关了机。
　　这几天陈仁不断的在找我。他知道我在躲，但是还是在找我。
　　我和他是一年多以前的事情了。他在我们学校上专升本，但是很多具体的都已经不记得了。我们认识以后好了起来，然后后来感情渐渐淡了。有一天他忽然留了条短信说要去日本留学，后来再没有联系。我们之间只是很简单的发生过一段关系。
　　我一整天都关机，拉上窗帘开始继续睡觉。做的梦都很美。中午的时候被寝室电话叫醒。从前的一个英语系的同学打来的，先是埋怨为什么不开手机，然后说几天以后他们英语系有二外的日语考试，恳切的请求我帮忙去考。我闭着眼睛说恩恩恩好好好，你给我做好准备工作就行，行那没什么事儿我就挂了啊……就在我放下的话筒离话机还有0.001厘米的时候他忽然又大喊了一声，喂喂兄弟别睡啦，赶快去食堂下面看活人跳楼啦！！！！！
　　跳楼这种事情早已经不新鲜了吧……我揉着眼睛拉开窗帘，阳光把闭上的眼皮照成鲜红色，努力了半天才睁开眼睛。我们这层的对面就是食堂，我皱着眉头抬起头看对面的六层楼顶。那上面似乎风很大，一个人的身影几乎已经淹没在阳光中，我努力的把眼睛睁大，然后腿就开始发抖，手紧拽着窗帘。我猛的砸开窗子伸出头去吼了一声，我靠，陈仁你他妈的犯什么神经！
　　他看上去已经摇摇欲坠，我慌乱的冲下楼，脑子里一片乱七八糟，只是一个劲儿的在想不是的不是的大概我还是在做梦陈仁他不是那么乱来的人肯定还有什么别的事儿肯定跟我没关系……
　　当我跑到食堂和宿舍楼中间的路上的时候一个手机忽然很快的从我的面前落下来摔的粉碎，我惊的往后面一退赶忙抬头，阳光马上毫不留情的把眼睛刺穿，疼的我马上什么都看不到了。然后就听见左边不远的地方一个诡异的声音轰的响了一声，一阵风夹杂着尘土和腥气涌到我身上，接着是尖叫声，脚步声，汽车警笛的声音……我的大脑瞬间失去了知觉。我抱着头蹲下，眼泪刷的就溢出来，怎么止都止不住。
　　我今生第一次，也可能是最后一次这么没有面子的哭。死亡如此突然而直接的发生在力我只有不到十米远的地方，而我本能的拒绝去看到生命由存在到消失的全过程。我一直闭着眼睛闭了很久，汗水湿透了衣服。直到有人来拉我的时候我才小心的问那边都处理好了么？
　　那人说，你在这里碍着事能处理好么？快走吧。
　　那个人拉着我的手，站在太阳的方向给我挡住了阳光。我一直没有放开那手，他也一直任我以一种很傻的姿势拉着，我勉强走到宿舍倒在床上。他小心的把手放开，看我确实没事就去拉上了窗帘，屋子里暗下来。他递给我条湿的毛巾，我连谢谢都说不出来，而且手抖的厉害。于是他帮我擦着脸上和脖子上的汗，然后站在一边。
　　我努力把两只眼睛的焦点集中在一起，看了他一眼，但是没有看清楚。我安慰着自己说这些反映都是正常的正常的正常的，然后用手臂内侧压住眼睛。
　　宁祺……
　　干什么？他说。
　　单单是因为他一直找我我没理他，就有必要去跳楼么？这句话说的很费力，我已经没有底气了，只是急着想确认这件事情，即使对方只是个不相干的人。
　　别瞎想了。他把手放在我的额头上试了试，然后垂下手。嘴唇就颤抖着覆了上来。
　　原来他也很害怕啊……我们的嘴唇都是冷的，即使外面的温度已经飙升到34度以上。
　　我任他吻着，一直到意识快要消失的时候，忽然像触电一般猛的把他推开。他一时不知道怎样反应，我擦擦眼睛说，你走吧，快点。他看了我一会儿什么也没有说，接着听见门的声音一响，外面的人嘈杂的议论声从门缝传进来，然后门又关上了。
　　警察会不会找我，学校会不会找我，他们会不会知道我和陈仁的关系，会不会告诉我的父母……陈仁……还活着吗？
　　我打开手机，短信一下子就塞满了。全部都是陈仁发来的。我从头开始一条一条的看，每一个字都没放过。然后我重新关了机，把头埋在枕头里哭了起来，不管门外的人听到没有，不管宿舍的门被人怎样的敲，不管以后要怎么去面对所有的事情。
　　虽然我受到史无前例的打击，但是还是要在天黑以前恢复过来，把一切都忘记。然后一切都会过去，大家会淡忘这件事情。宁祺，我会去找你道谢和道歉。只有现在我什么都做不了。

　　发信人：[phone]

　　郑直，明天我去你学校找你，别说又有事儿啊。2004/6/20 23：37

　　发信人：[phone]

　　又不回……我知道你明天休息，在宿舍等我就成。就一点事说完就走，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真的，等我啊。2004/6/20 23：45

　　发信人：[phone]
　　我在路上了。今天身体不太舒服，我先去趟医院，稍微晚一点去啊。不好意思。2004/6/21 9：23

　　发信人：[phone]
　　刚才去你宿舍楼下，那大爷不让我上去，说我头发颜色太耀眼。晕！你下来找我行不？我在食堂一楼电梯那里等你了。2004/6/21 10：40

　　发信人：[phone]
　　半个小时了啊，你起床要这么慢？我等！2004/6/21 11：11

　　发信人：[phone]
　　我跟你说真的吧，你最好还是过来一趟。我不知道怎么说，有些事儿想告诉你，我没别的人可说了，行么？……喂，你别关机啊……2004/6/21 11：15

　　发信人：[phone]
　　你在哪？ 2004/6/21 11：20

　　发信人：[phone]
　　你在哪？2004/6/21 11：20

　　发信人：[phone]
　　你在哪？2004/6/21 11：26

　　…… …… …… ……

　　发信人：[phone]
　　你在哪？2004/6/21 11：55

　　发信人：[phone]
　　你在哪？这是我最后一次打这三个字了。我没有在逼你，你也不用对我发生的事情耿耿于怀，我已经决定了。你现在不过来也可以。我现在就要跳下去了，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在遗书里说的很清楚，谁也不会找你麻烦。 2004/6/21 12：00

　　发信人：[phone]
　　刚才忘记说，你还是也去医院做个AIDS的检查吧。我今天其实就是想来跟你道个别而已。就这样，再见。

　　这个手机我永远不想再打开了。这个号码我也不想再用了。
　　我马上照着一个广告打了电话，说我要租房子。

　　然后的事情进行的还算顺利。如预料的被叫去问询，然后去警察局做了笔录。我告诉那警察我也是个同性恋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天花板，我问他这件事会不会告诉学校和家人。他告诉我说不会。他说这话的时候一定在上下打量我，但是他没有表现出惊讶。我想他一定有清理渔场的经验。
　　最后他们终于告诉我，行，没你的事儿了。末了还加一句，谢谢你配合我们工作啊。
　　我谦虚的说哪里哪里，警民亲如一家人我做的只是点份内的事儿罢了。
　　他凑近一点说，你想不想看看他的遗书？按规定你是不能看，但是你要实在想看的话我也可以给你偷偷看看。
　　我很迷惑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但是看到他露出暧昧的笑容我就明白了。
　　他在嘲笑我。他觉得很有趣。
　　但是我一点也不觉得有趣。我沉下脸瞪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他小声骂了句什么难听的。我装做没听见。再说陈仁具体写了什么我已经没有勇气去看了。
　　然后被老师和学校领导叫去谈心，大致说了些关照的话。我一直点着头。然后坐在离我最近的刘姥姥忽然说了句似乎已经酝酿了很久的话。
　　那个人是个爱滋病人吧。你……和他关系很好？
　　我赶忙从口袋里掏出我的献血证说，我4月的时候有参加学校组织的献血。我们已经一年多没见过面了。要是您还有什么顾虑我可以再去检查一次，或者您让我暂时回家休息观察一段时间也成。
　　刘老太太看了我半天说，算了，没事儿。那什么你别放心上啊。郑直啊，去年我教你的时候就特别看好你，怎么样，有没有做考研的准备啊？
　　我笑着说，在准备着呢，到时候还要老师您多多指教。
　　其实我根本没有这个打算，我撒谎了。
　　我觉得我有很多需要忏悔的事情，但是要具体的说又发现这些事情都不值得一提。
　　我到原来的东语学院那栋旧楼下面的台阶上坐了好久，对面的樱花树绿的正盛。据说这楼经常闹鬼，楼里不敢放镜子，因为经常会照出人没有脚。那底下的一个地下室也曾经当做停尸间。等等传闻，一代传一代，传了好几十年。
　　陈仁死了，他们说他是脑袋着的地。现在那地上还有一大片红色，怎么洗都洗不干净。但是我一直觉得他跟着我，让我觉得他没有别的地方可去。那天我看到他的父母，他们眼睛都很红。
　　有人说自杀的人是不能转生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好死不如赖活着啊……
　　黄昏的时候天看上去很阴。我窝进电话亭拨了宁祺的电话，一直是关机。我一遍一遍的打，然后一遍一遍听那个女人的声音说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我听的很认真，我想我大概体会到了陈仁当天中午站在顶层上这样一点一点变绝望的感觉，不过可能只有百万分之一。我看着手表保持每5分钟拨一次他的电话的频率，一直到天完全黑下来，附近的树后面又有恋人在抱着互啃，勤奋的学生又抱着词典奔赴教室，接女生的车子又一辆辆的从身边开过，就好象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这时候电话忽然通了，突然的我有点不敢相信。
　　我艰难的清了清嗓子，说了声是我。然后就沉默。
　　他问，你在哪？
　　我很快的说我在汉学院下面的电话亭。一秒钟都没有耽误。
　　他说，我现在去找你。
　　这个回答对我来说忽然变的如此重要，以至于我一下子轻松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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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绪跑的太远...汗.....
　　就当做和本文没有关系的短篇来看也行~~~~
　　p.s.昨天换了手机,目前的待机屏幕是KAME&JIN的LOVELOVE照~~~笑~~~~
　　铃声是KERORO军曹~~~
　　辛苦啊......BUG这么多...早知道就先写个提纲了,现在每次写都很简单....
　　要不要等写完了专门写一章纠正BUG??晕.....
　　还有,在我如此清心寡欲的状态下,此文的积分居然也过万了...........
　　多谢来看我文的花组的成员们,我的同学们和我的室友,还有其他不认识的人.........
　　我会努力的.
　　为了挽回BUG,这之后的情节似乎不能像我预计的那样轻易结束.....啊啊啊我已经有必死之决心了.
　　实在不行就弃.............
　　再p.s.........发现字数也过5万了也~~~接下来向七万迈进~~~~~~~~
　　还在考虑写情人节的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