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花太

14、14~ （十四）

　　（十四）
　　我大概，一直都在渴望过一种云淡风轻的日子。虽然知道这只是奢望。
　　周五的下午去领护照，发现路边梧桐树已经在春风的性骚扰中长出了叶子，把阳光都映衬成浅黄绿色。护照上照片里的人严肃的表情有些可笑，让人开始联想他当时在想什么事情，但是还是很好看。每个人多少都有点自恋情结，只不过我更甚一些。拿着那个和计算机一级证书长的很像的本儿我忽然产生一种马上买张机票去流浪的冲动，这种冲动在下午的阳光里只持续了大约三秒钟，然后我看见两个我和熟悉的人牵着手从不远处的妇产医院门口走出来，女人的肚子已经隆了起来，他们笑着说着话。
　　第一次看到郑直和江薇走在一起的样子，我的第一个想法居然是这孩子会叫什么名字，而不是为什么他看到我以后忽然神色一变，匆匆的跑过来，好象我们是两个街头对暗号的毒贩，然后面对面的时候忽然又忘记了应该说什么暗号，他看着我看了半天，表情也很奇怪，好象下了很大决心才开口一样，但是只说了一句，最近还好吧？
　　我说好着呢，好的不得了。看着样子你过的也不错吧。你妈手术顺利？什么时候办喜事儿？可千万要等我从日本回来啊，你的喜酒我喝定了。
　　他的样子也轻松了些，说得了吧就你那酒量。我妈手术挺顺利的。然后他回头看了一眼江薇说，都挺好的。我看着他有看看马路那边漂亮的双手抚着肚子一边饶有兴致的踢着地上的小石子的女人,想象他和她弹钢琴的好看的手指十指相叩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稍微一走神儿的时候他说了一句话，我说什么？刚你说什么我没听见。
　　他一愣说，你真没听见？
　　我说真没，你犯什么病啊？
　　他低下头说，我知道不该这么说，但是……
　　我笑着说什么啊，我真没听见啊刚才，麻烦您老再重复一遍？这回我肯定洗耳恭听。
　　他带着点迷惑的眼神看着我，然后我忽然知道了他刚才说的是什么。他小声说，咱们最近还是不要见面了，好象……不知道我妈怎么给知道了，所以。
　　我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在心里念了三遍，才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转过脸去不看我。我忽然怒了起来，吼道你干嘛？你他妈的有种再跟我说一遍！我几乎要扑上去纠住他的领子狠狠的揍他那曾经在床上抚摸过无数次的脸，但是还是僵硬的站在那里一动也动不了，头也晕了起来。身体里大部分血液想必已经涌了上去，脸一下子烫了起来。他马上慌张起来说，对不起对不起……我还以为你也是这么想的……
　　我嗓音异常的说，是谁说过我们不要分开的？是谁说我没有离开你真是太好了？是不是你？
　　他难受的皱着眉说，我以为我们都已经变成对方的负担了……再说我们本来就只是有身体关系的朋友而已啊。
　　好象头上猛然掉下来的一块巨石，让我瞬间疼的清醒过来。原来事情已经真的发展到这地步，我们都有了必须要在一起的人，其实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早已经没有继续在一起的理由，天知道为什么我们都没有想到这一点，还在不停的找机会见面，在我们曾经住的房子里分享彼此的身体，然后还会笑着说再见，回到各自应该出现的场合里去。他终于发现我们的关系已经成为一种负担，现象背后的本质另人颤抖的可怕，我想明白这一切以后忽然笑了出来。有些事情终于到了不说出来就过不去的地步。我忽然变换了表情说，对呵，不好意思我刚才领了护照，心情太激动了，我知道你意思，以后我们都不见面也无所谓，下个月房子到期就去退掉，租金我来付就行，反正我最近还有点小钱儿，你还是多存几个奶粉钱吧。
　　他看我的眼神以很快的速度变换了若干种不同意味，最后终于全部收回，他笑了一下说，你别这样宁祺，我们起码还可以做朋友……
　　我冷冷的说，去你妈的朋友，我跟你做不成朋友。
　　他马上不笑了。
　　所以，要分就干干净净的分。
　　然后我等他说点什么，等了几乎一个世纪他才说，既然这样，好。
　　然后很快的转头要走，又回来看着我说，你没事儿吧……我不太放心你。
　　我说没事儿。然后又换成日语说，一点事儿都没有。
　　他还是看着我，我厌烦的转过头去，他的眼睛看得我身上忽然重了起来，压的我几乎站不住。然后我闭上眼睛拼命的对自己说一切都去他妈的去他妈的，一种依恋忽然从心底冒出来，我不由自主的开始想我们曾经在一起的事情，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起来。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还觉得我和他这种关系可以一直持续下去。有种不知道是什么的情绪在身体里横冲直撞，我受着伤站在那里，开始想象如果江星和他女儿从来未曾出现在我生活中，然后我亲手一遍一遍扼死这些幻想，直到发现几乎已经把自己的手掐出血来。他已经穿过汹涌的人潮走到马路对面，我看见他拉起她的手，然后不知道说了什么。我对自己说，从今天开始终于可以重新做人了。但是还是迈不开步子，我一直看着他们，一种绝望忽然从我们之间的空气中膨胀起来，窒住呼吸，好象要挽留什么的感觉，直到过了很久那种绝望才明白本来就没有什么是可以挽留住的。

　　直到手机嗡嗡作响的声音唤醒我。江星在电话那头笑着说，护照领好了没有？好好放着别弄丢了。你现在哪儿？
　　我迷茫的看看四周，什么话也不想说。
　　他接着说，我今天晚点回家……哎呦我今天突然发现春天来了啊，我说，过两天陪我出去玩儿玩儿？我三十年没有春游过了。
　　我觉得他的声音在嘈杂的街头越来越模糊，忽然一阵恐慌，我说，江星，你不会不要我的对不对？
　　他似乎完全没有听出我的异样，或者早已经发现而没有声张。他用他惯有的那种平静又无所谓的声调说，怎么会，我一想到你不在我身边就的想哭呢。
　　我笑着恩了一声说，你现在过来接我，我就永远和你在一起。
　　我对“永远”这两个字没有什么概念，也从来不说。但是现在我非常想说，即使现在我说出来的这两个字并不代表它原本的含义。我一辈子只说这一次。我学着用超人的速度逃向那个怀孕的女人的父亲，怀着一种毅然的精神。
　　我像只猫一样窝在副驾驶座上，半个脸都埋在风衣领子里。我从来没怀疑过自己是拿得起放的下的人，只需要这样的片刻稍稍舔舐伤口。我偷偷看开车的主人的侧脸，夜晚的光线下棱角分明，我猜他或许已经大概知道我发生了什么事情，甚至因为这个而有些生气也说不定。但是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用小的不能再小的声音说对不起。车停到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他的手终于从方向盘上放下来，把我抱近轻轻的吻，然后在耳边说，我想要你。
　　我颤抖了一下，说，好。
　　他摸着我的头说，你不用同情我。我现在只是在趁虚而入而已。
　　我说，你其实不用对我这么好也行。
　　他说，你就是这样不相信我，特讨厌你知道么。
　　我说不出话来。把他的衬衣胸前浸湿了一大片，我已经忍了很久了。回家吧，我说。我想马上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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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心情大好..........填了一点~~嘿嘿~~~~~
　　明天填另外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