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Chapter11 不祥守护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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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灵魂上的那一点联系，他伸出手去，试探，抚摸，跳跃，指尖轻轻地前进，奏出一小节愉快的圆舞曲。乐章回环往复，而他踩着节奏在每一个音符上轻轻掠过。每一次微小的碰触都泛起一阵涟漪，最终积累成澎湃的浪潮滚滚而来。这是他所喜爱的方式。
而哈利并不接受这种巧妙的相互试探。他是一个格兰芬多，喜爱的是直来直往的交锋，常用的武器是骑士的剑；他不习惯蛇类的潜行，那与狮子巡视领地的方式恰巧相反。他几乎是全无保留地相信着对方（格兰芬多的通病），因此，甫一接触，他就毫不犹豫地撤掉了自己的防护。
他们之间那种强有力的联系使得彼此间的接触能够避开那种将男孩和世界隔离开的可恶力量，靠近的过程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愉悦感。就好像是用手指轻触神山上最后遗留的残破石雕，又像是侧耳倾听高原上第一次冰融的声音，那是一种仅仅停留在心灵中的残缺和完美。
旅人经过长途跋涉，终于找到了梦想中的失落之城。他几乎失去了语言的能力，因为他第一次发现他是真正活着的，他第一次发现了世界的细微之美。
从男孩的灵魂那里传来的感觉是如此细密，他甚至能感受到微风吹拂在脸上的清凉，品尝到那久违的飞行的惬意，没有任何原因的幸福和愉悦；那感觉又是如此博大，他第一次发现哈利已不再是一个孩子，他很稚嫩，是的，但他无比坚定，他已经选定了自己的道路并甘愿为此付出。
他不知道他的决定是不是错了。伏地魔隐约感到有什么开始超出控制。但他无法否认的是他很期待……他想要继续……这一切的感觉是如此之好……为他干枯的心脏注入了新的活力……世界又从乏善可陈变得值得期待了。
那样的恍惚是一个永恒的瞬间，黑魔王的瞳孔开始变得鲜红发亮，他处在极度的兴奋中。他小心地把那段记忆保存好放进思维深处。作为一个记忆魔法的大师，他很懂得如何使一段美好的回忆永不褪色。
从那一切恍惚中回神，哈利不适应地偏了偏头。这距离简直太近了，他都能看清伏地魔那纤长浓密上下乱翘的睫毛了。空气中散发着一种浓烈的丁香魔力的气氛，带着一丝丝伏地魔指尖沾染的橡树苔和广藿香的味道。
伏地魔的瞳孔里是一条紧绷的竖线，显示着他现在处于一种强烈的情绪支配下；但哈利丝毫不明白哪里值得这么激动。莫非是他的状态太过糟糕？
他不确定地反驳自己，应该不至于吧，伏地魔比他伤得要重呢。
刚刚那一个短暂的瞬间，他接触到了伏地魔的灵魂。强大、孤僻，而且黑暗。除了在黑魔王身上，他没有在任何其他地方（包括现实和精神世界）看到过这样纯粹的黑暗。与邪恶无关，仅仅只是一种单纯的黑暗，散发着致命的诱惑，像是从生命诞生之初残留至今的。他在那里同时看到了无限与局限。
无限的黑暗和有限的世界。伏地魔似乎缺乏感受美好内在的能力。他生命里的欢乐瞬间比正常人少得多。他简直是叔本华理论的活教科书。
这没什么要紧的，哈利对自己说，要知道黑魔王在这方面的弱势绝不亚于正常人在蛊惑人心和施展魔法上面的弱势。神的奥义就是公平。
好的方面是，黑魔王已经进步很多了，比起哈利七岁的时候。这一点令人振奋。
伏地魔的手指仍旧停留在他脸上，即便紧贴着两人的皮肤，蛇戒的触感依旧凉得鲜明。小小的空间里，沉默是永恒的主题。
“Vol……Voldy？”哈利小声问道。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但直觉最好不要任由黑魔王发疯，那后果也许不是他承受得起的。
‘别动……’伏地魔的声音有些嘶哑，他闭上了快要烧起来的双眼，像是在强行压抑着什么，脸上露出一种不甚明显的挣扎之色。他的手指在抖动，扶在椅子上的手背上指骨隐隐浮现出来。
过了几秒钟，他决定这就好了，猛地站起身来，大声说道，“情况还算良好，我们这就开始吧。”
他再也没有提刚才的事。
离开了霍格沃茨以后，或者说离开了黑魔王以后，雷古勒斯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少年时期也曾崇拜过黑魔王，但他最后发现自己并不适应食死徒的生活。卢修斯和罗道夫斯那对鲜血无动于衷的模样令人胆寒，他也无法说服自己残忍对待那些大陆上的魔法生物（甚至巫师）是件荣耀的事。
他的同侪们全都认为那是莫大的荣誉，他们觉得这伟大的功绩是家族历史上的光辉一笔；自从六世纪登陆以来，每个世纪英格兰都要杀回大陆去，并不吝惜鲜血和生命，毋论道德。绝大多数食死徒因为征服陆地对黑魔王死心塌地，因为他成功地把蔓延在纯血巫师间的那种焦虑情绪和矛盾转移到了国外和新开拓的麻瓜市场去。
但是他，布莱克家族的继承人，最终发现他厌恶这一切，厌恶他的姐妹疯狂追求的那些征伐。确实，历史上发生过那么多罪恶，已经到了修士都跟随所谓总督登上新大陆宣读对异教徒“判决”的地步；但存在并非正确。他花了一些时间来认清自己，最终他得到的结论是他无法再这样下去了。
布莱克的纯粹造就极致。他的兄长，西里斯，早早地和家族决裂，毫不犹豫地撇下他一个人走了；于是他就懵懂地成为了家族继承人。这担子简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雷古勒斯忧郁地叹了口气，抚摸着自己的魔杖。他知道食死徒中有一些白巫师，但他从来就没明白过那些人；那也没有必要，各人自扫门前雪。
邓布利多沉默地注视着茶壶里翻卷着的洛神花，摆出一副正在思考的样子。福克斯安静地呆在外面的办公室里，没有去打搅他。每个人都需要一点个人时间来回忆过去，尤其是上了年纪的长者和富有智慧的哲人。邓布利多刚好两者都是。
他在自己的套间里呆了很有一阵子了，从伏地魔走后他就是这样。外面的画像们都只敢小声讨论复活石，他们不想打扰了邓布利多。这么说吧，一位上了年纪的智者，所有人都不该苛求他的过去，不论那究竟是什么。
所幸一个意料之外的访客打破了沉默。那是一个明亮的守护神，是一只巨大得可以和狼人搏斗的狗，它因为守护神的身份失去了原本油光水滑的黑色皮毛。也许是灰色皮毛，毕竟布莱克的家徽就是灰狗啊。
那只守护神一跃穿过墙壁，左顾右盼，画像们七嘴八舌地告诉它邓布利多在自己的套间里。守护神在原地转了转，尾巴摇了几下，似乎在犹豫着是否要进去。
邓布利多很快打开门出现在了它面前。他穿着一袭鲜艳的亮紫色长袍，这也许意味着他已经恢复了一贯的轻松。
那只狗立了起来，前爪向前伸着，似乎是在向他问好。它用雷古勒斯的声音开口了：“邓布利多，黑魔王在研究死亡圣器，但是失败了。他决定暂且修养一段时间，把吸血鬼和圣徒的事先放一下。但他似乎还有其他计划要进行，我不知道是什么。”与他一贯给人的印象不同，这段话简洁有力，并没有一点忧郁在里面。
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以后，那只守护神就慢慢变成光尘消失在空气里了，办公室里的一切都和以前一样，银器仍然平静地旋转着。邓布利多没有立刻做出反应，他只是望着那袅袅的烟雾出神。
伏地魔王心情复杂地踏出了霍格沃茨的大门。他回头望了望灰黑色天空下的古堡，它一如既往的沉默无言，在风雨不断的背景下显得越发稳重超然。这里是每一个巫师的家。
家……他默默地想，似乎自己的每一个重大改变都是在这里发生的。从少年时期开始……他就一直没能斩断与霍格沃茨的联系，他总是能看到它的影子。他在这里真正看到世界的模样，因此也就一直受着影响。
但他从没想过会发生这种事。
他扬起了斗篷，回到了自己的城堡。偌大的、空荡荡的地方。他盯着自己的手发呆，纳吉尼也被他赶出去了，现在他是一个人，就像一直以来的那样。
今天，在霍格沃茨，他又看到了一场魔法的奇迹：他能通过哈利的心灵去看这个世界。从来没有人告诉他世界是这个样子的，那么多纷纷杂杂的情绪……世界并不是仅仅由光影和声音构成的，还有那么一种无形的东西时刻充盈在四周。他转了转手上的指环，也许那就是庸人们的世界，太多的无用信息干扰了原本的目的，使思考成为一件困难的事。
真正使他惊异的不是这个……他起身走到窗边，手指在边上的彩饰玻璃上浮动。最近的天气一直是阴雨不断，天空沉甸甸的在远处坠下来，水面也是让人不快的浑浊。高地上的雨季不使人愉快。
他的呼吸有一瞬间停滞了，然后就是一阵错乱，再也无法保持正常的频率。黑魔王意识到自己正在踏入一个他完全陌生的领域，而且在这方面他很可能失去他一贯保持的那种优势。但他无法放手……不是不能，而是不想。
那一个永恒的瞬间，他感受到了灵魂相触的快感。毫无间隙，没有背叛，全心全意的接纳。像是某种魔药一样迷人，散发着清新的香味，让人一点点上瘾。他差一点就控制不住自己了，像是一个发情的野兽；倒不是道德感的问题，只是他觉得这样做非常不合适（但怎么不合适呢？他并不清楚）也许那孩子没有发觉……因为他并没有敞开自己的灵魂；他做不到如此，他的灵魂堕落了……黑魔王第一次感到一种淡淡的懊悔。
他经常愤怒，但很少会有后悔的情绪。现在他是真的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后悔……但他确定自己想抓住那种能给予人无限快乐和希望的浪潮……他拒绝去想自己会不会粉身碎骨。
事情究竟会怎样呢……他正在一种危险的境地，要选择继续前进吗？
他把蛇戒嵌在掌心，那坚硬的触感硌得手生疼。他听见自己用一种陌生的、又高又冷的声音对着急忙赶来的格洛斯特说：“给我带一个媚娃来。”
格洛斯特低着头问道，“哪一个，Lord？”
他没有费心去考虑这个，她们有什么不同呢？
“都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Chapter11 不祥守护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