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不知不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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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中二人已走到了赌庄的大门口。阵阵喧闹的声音不时传了出来，吵得人根本静不下心来。“哟，二位爷，来玩点什么？”沉煜和秦淮前脚刚一踏进门，那脊背驼得厉害的赌庄老板便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骰子吧。”沉煜风度翩翩地一笑。“那爷打算下多少钱的注？”老板咧了咧嘴，参差不齐的满口黄牙暴露无遗。“一千两。”沉煜答得风轻云淡。
苍天啊！一千两！这到底是哪位官爷的公子哥哟！老板开赌庄也开了大半辈子了，见识过无数的败家子，但像沉煜那样，能眼睛眨都不眨地拿出一千两做赌注，也是极少见的。财运来了真是挡也挡不住啊，那书生模样的公子哥竟然成了自己的财神爷，机不可失，得多找些机会好好坑他一把……老板心中的如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把财神爷晾在一旁很久了。“老板，你在听吗？”秦淮看不下去了，无情地打断了沉浸在白日梦中的老板。“哎哟，您看我……”老板回过神来，“啪”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人老了不中用了哈……二位爷，这边请~”“那就有劳老板带路了。”沉煜微微拱了拱手。
跟着老板七拐八拐地上了三四层楼，沉煜和秦淮终于来到了一个装饰不俗的雅间中。“二位爷请稍等，柳公子稍后就来。”走在前头的老板为他们推开了雅间的朱门，然后又殷勤地给他们各添了一杯茶，“爷要不先喝点茶，我这儿的龙井可是一等一的极品啊！”“多谢老板，眼下可否让我和这位公子单独相处一会儿？”沉煜将扇子搁在了茶几上，温和地开口说道。“好说，好说。那我就先不打扰两位了。”老板毕恭毕敬地关上了门，走了。
“呼……终于把他支走了。”秦淮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了一把上好的檀木椅上，细细地抚摸着扶手上精致的龙凤雕纹，“这儿的东西也太贵重了些，沉兄你看这椅子，是不是快比得上皇帝的龙椅了？”沉煜没说什么，只是轻抿了一口杯中的茶。“老板所言不假，的确是上好的龙井。”他轻轻放下杯子，话锋一转，“只是，用百姓口粮换来的茶，即使再香，入口也是涩得发苦。”语毕，二人沉默无言。
“听老板说，今个儿来了个有钱的大家伙，不知是不是真的？”没过一会儿，门外一个满是戏谑嗓音打破了阁内的寂静。沉秦二人齐齐向门外望去，只见来者一身惹眼的大红洋缎，作以点缀的金帛光彩熠熠，宛如初升的朝阳，流金百蝶的花纹栩栩如生，一块雕工复杂的汉白玉镶嵌在腰间的佩带上，浑身上下无不散发着华贵之气。
柳公子，全名柳斐野，在京城素来流传着“寻花问柳”的说法，即欲寻得倾国倾城的绝世佳人，就得去问大名鼎鼎的柳公子。柳公子出身大户，家世煊赫，他常常流连于万花丛中却能来去自如，是个名副其实的风流又下流的情种。今日暂时对身边争风吃醋的美人儿们失了兴趣的柳斐野打算来赌庄放松放松心情，结果正好叫沉煜和秦淮遇上了。“喂，你们京城那儿的人都习惯穿喜服来赌场吗？”秦淮用手肘碰了碰沉煜的胳膊，压低了声音问道，无奈沉煜直接把这句话给无视了。“在下沉煜，见过柳公子。”沉煜礼节性地揖了一揖，而对面的柳斐野倒是一点都不客气，径直坐了下来。“嗯。我是柳斐野。”
传说中的柳公子并不急着拿骰子，他双手环胸，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一贯淡定自如的沉煜：“你就是老板口中的大家伙？怎的会如此面生，我在京城看到过你吗？”接着，又颇为满意地颔首道，“唔……不过这一张脸倒是生得俊俏。要不这样，一千两的银票我不要了，就把你当做赌注，输了便把自己送到我府上来，如何？”秦淮觉得，沉煜似乎……被调戏了。“如此不妥吧，柳公子。”沉煜沉着地答道，丝毫没有被占了便宜的气恼和慌乱，不禁让秦淮对他的欣赏又增了一分。“那么那位小哥呢？”柳斐野目光一转，用下巴指了指秦淮，“那位看上去也是不输给绝代佳人，把他让给我也不错。”“不必了。还是以银两做赌注吧。”秦淮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貌似也被调戏了一把，沉煜就先一步开了口。“啊~如此甚是无聊。”听了这话，柳斐野伸了一个懒腰，不耐烦地说，“那你们两位自己慢慢玩，本公子就不奉陪了。”说完，就起身向外走去。
“那柳公子觉得，这把剑可配得上作为赌注？“秦淮没让他跨出门，上前一把拦住了他，手中拿着的，是自己从未离过身的归一剑。
柳斐野重新坐了下来。方才他半眯着眼粗粗一斜睨，整个人却差点儿跳了起来。他转过身子小心地从秦淮手中把剑接过，认真端详了一番。多年玩古玩的经验告诉他，这是一把在整个人间都难以寻得的宝物。归一剑被缓缓地从剑鞘中抽了出来，让人感受到胜过万年冰川的寒意。它像波澜不惊的潭水一般深不可测，光泽冷冽得又让塞上劲风都感逊色。虽是由铁锻造而成，质感却有着如玉一般的温润，这把剑，恐怕他府中收藏的所有宝物加起来都无法与之媲美。“秦兄，这把剑是你至关重要的贴身之物，何必把它搭进这场胜负难料的赌局呢？“沉煜的心似乎沉了一沉。秦淮不动声色地走到他身旁，在他耳畔落下极轻极轻的一声叹：“因为，我没有理由不信你。”就如三千年前，你也没有理由地信任我一样。只不过，那场赌局的赌注实在太大，让你承载了太多你本不应该背负的东西。
“既然这位小哥主动提出，那我也就不好意思拒绝了。”柳斐野把剑收回鞘中，“开局吧。”话音刚落，一位看上去大概十四五岁的少年手持一桃木骰盅和三枚象牙玲珑骰缓步上前，默默摆好了局。“大还是小？你先选。”柳斐野颇为大度地问沉煜。“小。”“好，那我就选大了。”少年把骰盅盖上，熟稔地摇晃起来，可以清晰听到几颗骰子清脆碰撞的声音。在座的几个人都屏气凝神，气氛也变得紧张起来。
摇晃终于停止了。少年将骰盅先揭开一条小缝，隐约可以看见第一枚骰子的点数——二。是个好兆头。骰盅的缝隙逐渐增大，而第二枚骰子上，却赫然印着六点朱砂。无妨无妨，还有第三枚，胜负还未定呢。盖在骰盅上的木板终于被全部揭开，而第三枚骰子上的点数，居然仍旧是六！！！！柳斐野得意地瞧了瞧眉头紧锁的沉煜，开心地说：“这一局本公子赢了。看来是上天要将这把宝剑赐予我啊！”“柳公子现在下结论还为时尚早。”沉煜抬起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喜形于色的柳斐野。“哦？那本公子说，剩下的两局本公子也是赢定了，你可信？”“请开局吧。”沉煜沉静地道。一旁的少年对这微妙的气氛毫无反应，用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问沉煜：“公子选大选小？”“依旧是小。”“那我也依旧选大好了。”柳斐野加了一句。
又是一阵让人头晕目眩的摇晃。待到归于平静后，大家不约而同地探头去看第一枚的点数。是五。柳斐野带着一脸“看吧，本公子说赢肯定不会输”的表情揶揄地看了看沉煜。第二枚是三。第三枚……就差最后一枚了……
少年揭开了木板。
第三枚骰子上，只有孤单的一点。
秦淮和柳斐野的脸色同时变了变。
“怎么会这样？本公子就不信了，赶紧赶紧，第三局！”柳斐野意外地被拂了面子，心中十分不爽，“这回便由我选吧，这次我选小。”“好。”沉煜颔首。而秦淮站在一边，背靠着一扇屏风单脚支地，静静地看着赌桌上发生的一切。
这回少年没有再卖关子，骰盅被一下子揭开，里面的三个骰子……居然清一色的都是六！！
都是六啊啊啊啊！！！！撞大运了简直！沉煜那家伙有特异能力吧？要不要赢得这么不留情面？搞得自己都忍不住同情起柳斐野来了……秦淮拼命忍着心中的狂喜，但上扬的嘴角早就把他给出卖了。
“承让了。”沉煜起身，向柳斐野又是恭谦的一揖。“好吧好吧，愿赌服输，这一局是我输了，这些银票就归你们了。”柳斐野颇不甘心地挠挠头，但也立马爽快地承认了。说完，将桌上的一沓银票向沉煜那儿推了推。沉煜微笑着接了过来：“那便多谢柳公子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