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第二天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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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起来，两人都没再提昨晚的事，一切平常如旧。
心心念念着沉煜的水煮白菜，秦淮一直偷偷地想找个机会，怂恿他给自己做上一盘。
“沉兄，菜市的吴老四病了，今天菜铺没有开张，要不把你后院的那几株白菜煮了吃了？”秦淮把在心里打了无数遍的腹稿流利地背了出来，果不其然，沉煜想都没想，便答应了。发现自己阴谋得逞的秦淮笑得比正午的太阳还要灿烂，沉煜不自觉感到有点儿发毛。
热气腾腾的水煮白菜很快就被端上了小木桌。秦淮用筷子夹了根，试着尝了一口，然后用很诚恳地眼神看着沉煜：“沉兄，不得不说，味道真的很好。”“是吗。秦兄若是喜欢，便多吃点吧。”沉煜淡淡地回答道。
不过不能否认，他心里也是有那么一丁点儿的欢喜的。
见识过沉煜手艺的秦淮，不由自主地开始得寸进尺，除了水煮白菜，他还想尝点儿别的。
好不容易熬过了几天，终于又等来了去菜市买菜的日子。沉煜完全不知道秦淮到底出了什么问题，近几日买菜的积极性异常的高，隔三差五地便问自己这院中的菜还够得上几天的吃食，虽说自己的水煮白菜还过得去，但像秦淮那般执着的，除了他也没其他人了。
“沉兄，今日我们改善下伙食如何？要不我去买上几尾秋刀鱼，你就做道红烧秋刀鱼怎样？”五声鸡啼刚过，清晨的薄雾也还没完全散去，秦淮就起了个大早，找上了在院内正给桃树苗浇水的沉煜。
本想着沉煜会像上回那样爽快地答应，没想到他的脸色青了一青。
秦淮摆着一副笑嘻嘻的欠揍脸凑了过去：“喂，沉兄，你可别说你只会煮菜，不会煮鱼啊。”
结果沉煜的脸青得愈发厉害了，秦淮明显地嗅到了不祥的气息。
坏了，好像真的被自己说中了。看着沉煜铁青的脸，以及被劈头盖脸浇了满满一桶水的可怜的桃树苗，秦淮忍不住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他觉得，这回自己作死好像作大发了。
不过事已至此，也没台阶可以下，只好自己去买几尾秋刀鱼，再自己把它们给红烧了，就当给沉煜赔赔罪。想到这儿，秦淮就足下生风地溜走了。
菜市依旧拥挤得热闹，不过来来往往的大多都是已为人妇的女人们，秦淮一个大男人拎着个篮子，甚是显眼。由于这个年头既会买菜，长得又俊俏的公子哥儿实在不多，所以一路上秦淮也不知被深情回眸了多少次，他只觉得自己被盯得很不自在，想赶紧买完东西早点回家。
想自己还在苍恭府过着神仙日子的时候，饮食起居都由白定上下打点着，不想这挑选食材不仅是一项劳神费力的活儿，也是一门学问。看着熟练挑着菜的女人们，秦淮一阵感慨。也不知道那个鬼灵精怪的小白狐现在过得怎样，可千万别因为没了管束，把苍恭府闹个底朝天啊……
秦淮用指尖揉了揉眉心，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兜兜转转了好几圈，走得脚跟子都快磨破了，秦淮愣是没有看到一摊卖鱼的。
今天真是什么都跟自己过不去。他感到一阵后悔，自己出门真应该翻翻黄历，既然到了凡间，这种东西要是需要多多讲究的。
正巧一年过半百的老婆婆将摆在地上的荠菜收了收，看样子是打算要收摊了。秦淮忙走上前去，问了起来。
“婆婆打扰了，请问今日这菜市怎么不见有卖鱼的？”
“哎呀，说起来真是怪事。”婆婆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一早上了，终于有人向她问起这个问题，“今个儿我老头子去山那头钓鱼，要说前几天运气好的时候一个时辰可以钓上来五六尾，今早却没个收获，就背了个孤零零的鱼筐回来，说是鱼都没了。就连隔壁那世代钓鱼卖鱼的渔翁，也是一条鱼都没钓到。”
婆婆吧啦吧啦说了很多，秦淮大概弄明白了，今天的鱼跟约好了似的不见了，所以自己这回白来了一趟。
婆婆见秦淮神色有点儿失落，便劝起他来：“小伙子，你还是尽早回去吧，明个儿再来看看，说不定就有了。”
秦淮谢过婆婆，只得提着个空篮子回去了。
“沉兄，今天鱼是没得吃了。”秦淮一边随手把篮子扔到了桌子上，一边向沉煜解释，“听说发生了桩怪事，说河里的鱼一下子都没了。”
见沉煜仍旧一言不发，秦淮以为他还在生自己的闷气，于是小心翼翼地说道：“那个，早上的事若有得罪，沉兄……”
话没说完，便被沉煜打断了。
“我并未在生秦兄的气，只是……”他顿了一顿，“只是最近几日星象乱得很，我总有不好的预感。河里的鱼一下子消失不见，恐怕就是预兆。”
沉煜负手望着对面雾气朦胧中的村庄，神情异常的凝重。秦淮觉得他那一番话听起来甚是玄乎，不过仔细一想，也挺有道理。毕竟这十年，注定不会太平。
子时刚过，万籁俱寂，天已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沉煜和秦淮二人睡得正沉，便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给敲醒了。
秦淮顶着朦胧的睡眼，一打开门便对上了刘三爷那老泪纵横的脸。
刘三爷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执着灯笼，看样子是一路急匆匆赶过来的。秦淮刚欲请刘三爷进屋再谈发生了何事，不想老人把拐杖和灯笼往地上一丢，直直跪了下来：“小女红姝自今日下午开始就一直高烧不退，到傍晚竟说起胡话来了，老朽别无他法，跪求两位大人帮我去看上一看……”
闻声赶来的沉煜将老人扶起，颇为急切地问：“郎中呢？郎中请了吗？”
老人抬袖擦擦眼泪，哽咽着回答：“郎中早就去请过了，谁会想到今天发烧生病的人那么多，我去的时候已是一个人都没有了……”
沉煜听罢，眉头紧锁：“可是三爷，小生对医术一窍不通，这……”
“我会一点儿。”一旁的秦淮突然出声道。二人齐齐看向他，秦淮顿时觉得自己脸上有点儿发烫：“我……我跟我爹学过一点，虽然不精，但眼下除了过去看看也没别的办法了。”总之，先找个理由搪塞一下。
听了这话，老人激动得拐杖都顾不得捡，急急地带着秦淮到了自己家中，而沉煜为了以防万一，也跟着去了。
“的确是烧得厉害。”秦淮把按在红姝额上的手收了回来，眼前虚弱躺在床上的小姑娘失去了几日前的活泼，脸色一片潮红，但嘴唇却是一丝血色也无。病情比自己料想的严重得多。
“可症状和瘟疫的又不大像，刘三爷，您可给她吃过什么吗？”
老人一下子睁大了眼睛：“不可能，吃的都是平常在吃的东西。”
秦淮摸着下巴，考虑了良久：“那么，这么多人一齐发病，怕是共同接触了什么。要说最可能的，便是……”
“水。”沉煜斩钉截铁地说道，“河里鱼的失踪，也这个也脱不了关系。”
“没错。”秦淮赞同地点点头，“刘三爷，麻烦您把红姝姑娘喝过的水还有银针拿过来。”
那针刚一触到水，针尖便由银白转成了可怖的乌黑，并且黑色在不断地蔓延，直至将整根银针吞噬。
三人都愣在了原地，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老人率先打破令人窒息的死寂，他夺来那碗，一把砸在了地上，恸哭哀叫着：“是那个混蛋想害死我们京城的老百姓哟……完了……这下都完了……“
秦淮看着一把年纪的老人哭得如此伤心，想安慰却又不知如何开口，沉煜则更加冷静些，他走去过替喃喃说着什么的红姝掖了掖被角，然后坚定有力地握住了老人的手：“三爷您放心，我们绝对不会丢下红姝姑娘不管的。要知道水里下的是什么毒还需找个经验丰富的郎中，我们这就去医馆，看看有没有郎中回来。”
离开老人的家，秦淮侧首回望，简陋不堪的草屋内一盏孤灯晦明闪烁，道不清的悲哀与凄凉，老人孤单寂寥的背影在清冷的烛光中依稀可见。绝对要把红姝救回来。秦淮如是想道。
医馆内四无人声，空气中浮动着一股草药特有的气味。二人的脚步声被无限放大，这儿安静得让人感到一阵莫名的不安。
“有人吗？”秦淮几乎是不抱任何希望地喊了一声。
没想到真的有人回答了，声音从楼上传了来：“有，阁下何人？”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