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茜夜》倚风螺旋

19、魅魔（3） 相隔着十几

　　林郁生见到石薇的哥哥石荻，是在一家只有两层的小公司里，因为也快要到下班时间了，石薇也就直接将林郁生带到了哥哥工作的地方。
　　那个男人的年龄理应是比林郁生大不了多少的，但苍白憔悴的脸上长满了胡渣，衬衣上遍布皱褶，看起来倒像是个步入中年的无业游民。
　　林郁生和石薇进门的时候，石荻也正好在往外走，怀中抱着一个纸皮箱，箱里凌乱地堆满了纸笔、书籍还有尺子。
　　石薇愣了：“哥，你这是……”
　　石荻不回答，不仅仅是不回答，他面无表情地径直走向门口，好像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妹妹的存在。
　　石薇无措地看向哥哥的同事们，却绝望地惊觉，那些聚集过来的目光里，竟都是厌恶和忌讳，简直像是在看着一头染了疫病的畜牲一般。
　　“哥！”石薇咬了咬嘴唇，回头使劲拉住石荻，“你该不会是被……被开除了吧？”
　　石荻沉默了些会，似乎好不容易才反应了过来。
　　“哦，是。”他表情漠然，用沙哑的声音缓慢又模糊地回答。
　　“你！你到底是怎么了？”少女又急又怒，“这份工作是你当初好不容易才找到的！”
　　“哦，没关系啊。”石荻居然裂开嘴笑了，笑得灿烂又空洞，“只要绘年在，什么都没关系。”
　　“哥！”少女气得直跺脚，“嫂……杨阿姨已经不在了，你醒醒好不好！”
　　正欲从她身边走过的石荻猛地顿下了脚步，旁观者的窃窃私语突然都停了下来，周围一片诡异的寂静。
　　那抹笑容从石荻的脸上淡去，他将纸皮箱放在门边一张塑胶椅上，面无表情地一手伸入箱子里。
　　林郁生一看不对，忙冲上前把石薇往旁边一拉，自己却是躲闪不及，右手背一阵剧痛，霎时见血。
　　然而那道可怖的伤口并没有使他的动作迟滞，他拉着石薇迅速远离仍握着那支钢笔的石荻，退到两排办公桌之间。
　　原来坐在办公桌旁的人们纷纷惊叫着逃散，他放开惊慌失措的少女，用没有受伤的手从背后悄悄握住了一支裁纸刀。
　　相隔着十几米，石荻仍在低着头凝视着他们，凌乱的刘海之下的双眼空茫而幽暗，仿佛两个吞噬一切的黑洞。
　　半晌，那支滴血的钢笔从松开的手中滑落，他一手抓起那个箱子狠狠一甩，里面的纸笔书册摔落一地。
　　林郁生稍一分神，石荻人已经转身冲出大门，消失了身影。
　　石薇已经被吓得快懵了，她来回看着哥哥离去的大门和林郁生血淋淋的手，不知所措。
　　“怎，怎么办？”她根本不敢直视那道恐怖的伤口，生活在城市性子又文静的她，想必即使受伤也只是用创可贴就可以处理的小伤。
　　“……打120。”
　　石薇真的哆哆嗦嗦地掏出了手机，林郁生无奈地按住她的手。
　　“开玩笑的啦……”
　　市医院距离这间公司不过五百来米，林郁生找了块手帕按住伤口和手指根部止住血，两人是走到医院去的。
　　好不容易安抚好了不停道歉的石薇，他将伤口处理好之后，已经到了下午了。
　　他缴完费用离开柜台时，石薇正在走廊里打电话，一点一点拔高的声音引来周围了病人护士不满的目光，然而直到电话挂断，石薇似乎都丝毫没有察觉。
　　林郁生拍拍她的肩膀，将她拉出了医院，回头却发现少女双眼发红，也不知道是想哭还是已经哭过了。
　　医院外的太阳有些炫目，她低着头站在门卫室旁那一角可怜的阴影中，手指绞着衣角，颤声开口。
　　“哥哥还是不接电话，爸妈他们说……说不管了。”
　　林郁生心生不忍，“总之我们先去你哥哥家等着吧，既然他认为他在那里见到死去的未婚妻，我觉得，他会回去。”
　　“诶？”少女讶异地抬头，有心虚地瞅了一眼林郁生被包成了茧子的右手，“但是我，我已经害得你……”
　　“事情完结之后，你要请我三顿。”林郁生已经不由分说地拿过了女孩手中的阳伞撑开。
　　石薇动了动嘴唇，低下头，乖乖走进了阳伞的庇荫之中。
　　她吸了吸鼻子，展开了微笑：“好，一定会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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