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茜夜》倚风螺旋

12、青面（2） 仿佛从门

　　林郁生睁开了双眼，周围很暗，映入视野的是一块凹凸不平的天花板。
　　他的手脚被死死捆着，和李盛动手的那次不同，这可是货真价实的麻绳，勒得他皮肉生疼。
　　他扭了扭僵硬的脖子，环视四周，这似乎是杂物房一类的地方，除了他以外，地上还躺着一个人。那人毫无动静，背对着他，从那娇小的身形来看，应该是一名少女。
　　还真的被抓住了啊，也够快的……他自嘲地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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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日前。
　　林郁生挤过拥堵的人群，从允城车站的出口走出。
　　他的行李很简单，只有一个小号的拉箱，外加一个侧背包。
　　找了家旅店安顿好之后，他掏出手机，打开了收藏夹中的那页新闻。
　　“允城离奇连环失踪案，从去年十一月起至今已有十四人离奇失踪，皆发生在夜间，请各位市民……”
　　新闻发布的时间是两天前。
　　而这允城，正是半个月前“告死使者”离去后红裙女孩告诉他的，迦梨神像的去向。
　　他本打算就此放手不管的，毕竟祖父过世已久，而那神像又是通过正当手续被买走的。
　　他想，就这样让它过去吧，让自己回到正常的轨迹中，将什么天使神像统统忘掉，好好地读书工作，安安定定地过生活。
　　直到，他看到了这则新闻。
　　迦梨女神印度神话中最为黑暗和暴虐的地母，她的传说总是与杀戮和鲜血相连。在历史上，对这位女神的祭祀似乎总是离不开血祭，甚至，生人祭。
　　他又想起了那张写满了诅咒的合同。在这篇一股子官腔的短新闻里，他找到了与当初一眼看见那一整页“去死”时的感觉。
　　仿佛从门缝里窥探燃烧的黑暗，让人恐惧，战栗，却又无论如何也无法让推门的手停下。那是一种禁忌的渴望，仿佛水晶杯中艳如鲜血的酒，仿佛诡秘夜空下女孩甜美的笑。
　　于是，他终究是来到了这个城市，女孩的话似乎仍在耳边回响。
　　——这究竟是偶然，还是必然？
　　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他的确是有这样的困惑，但既然已经踏出了这一步，他就定要见到那尊神像——将离世已久的祖父与自己再次连接的，那尊迦梨像。
　　他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走出了旅馆的房间。
　　而后便是俗套到不行的发展，在夜里专挑偏僻地方游荡的他竟真的就这么被抓住了。
　　捂住口鼻的手帕将刺鼻的气味挤进肺部，轻易便将大脑和四肢麻痹，醒来时，他便已身在这个黑暗狭窄的房间里了。
　　接下来，真的会被当做人牺吗？他想着，一个年轻人在面对这种可怕的可能性之时能够如此冷静，这实在是相当反常的事，而他自己却浑然不觉。
　　思考间，房间里的另一个身影动了动，似乎是想舒展开四肢，无奈手脚已被麻绳紧紧束缚。
　　“啊！”似乎是已经理解了自身的处境，那人一声惊叫——果然是一名女生。
　　她艰难地翻过身，一眼便看到了靠墙坐着的林郁生。
　　“你！是你？！”她脸上的愤怒尤胜恐惧。
　　林郁生忙把自己被捆住的双脚抬起，示意自己也同样是囚徒。
　　少女一腔怒火被噎在喉咙里，她愤愤地撇过头，不再说话。
　　但林郁生却听到了另一个声音正由远而近，他忙竖起耳朵。
　　那是一个沙哑浑厚的男声。
　　“女人？你抓女人回来干什么！现在不是战争时期，小孩又喜欢满街跑，便宜着呢，你这是想触怒女神吗！”
　　这话已经能够印证林郁生的猜测。
　　“不不不……是那婊子自己扑过来的，我只是顺手，顺手……”一个略显尖利的男声插了进来。
　　“顺手你个屁！”两个声音已经里房间门口很近了，林郁生和少女都已经能很清晰听见他们的对话，“赶快给我处理好了！”
　　“处理……是要怎么……”
　　“你说呢！”
　　“是……是……”
　　房间里的女孩似乎明白了什么，手脚狠命地挣扎了几通，结果自然是徒劳无功。
　　开锁的声音响起，恐惧渐渐盖过了她故作镇定的脸，她瑟缩着，向背后的墙壁退去。
　　咔嚓一声，门开了
　　“唷，都醒了啊？”沙哑嗓音的主人似笑非笑地扫过地上的两人，视线最终落在了少女身上。
　　“你，给我出来！”没等他动作，尖利嗓音的主人便识相地指向少女，开口。
　　“等等。”却是林郁生低声打断。
　　“我不知道你把我们带到这里来是想要做什么，”他越来越纯熟地撒着谎。
　　“但现在警察已经在查了，你们要抓人不可能再像之前那么容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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