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水穷处》豆豆小蔻

3、第三章 天气是云淡

　　天气是云淡风轻，阳光也算不得刺眼，周遭是亲朋好友，乌央乌央的一大片。所有的人都沉浸在婚礼的喜悦气氛中，相反的是，两位主角却是貌合神离的厉害。
　　黄琦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此刻会站在这里，他早就想好了结局，如果可以帮父母解气，他甚至可以被父亲暴打一顿。但三天前他收到了她的短信，她愿意接受这样一种名存实亡的婚姻！
　　就好像一个吹得鼓鼓的球一下子就瘪了，他的反抗和斗争还没来得及开始，就有人屈从了。其实他应该早就想得到，这些年来每年都有见面，他清楚地知道她的个性，像一枚任人宰割的软柿子，如果当时在南风街81号遇到的只有她一个，她甚至会装作没看到。所以即使知道真相后，她仍然选择忍忍忍，忍字心头一把刀，他有时也会为她觉得不值，更有甚者是对她深深地歉疚。可生活就是这样捉弄人，由不得他去多想，婚礼这天就迫不及待的到来了，他们华衣上阵，却又彼此的心照不宣。
　　他很想扔下手里的花，就这么潇洒的走掉，但是看到叶青隐忍的眼神，他的心突然有点软下来。事实上，这场婚姻的最大收益者非他莫属,而最大受害者又非她莫属。
　　这一天里，她最开心的一件事就是远在外省和其他城市的几个大学时代的好友可以过来，毕业几年未见，能趁着个机会见上一面，这场婚礼总不至显得太过凄惨。
　　最早到的是秦琴，叶青在第一眼看到她时，眼眶是红红的。几年未见，秦琴出落的越发漂亮，只是她天生的多愁善感，在看到叶青及老公的第一眼时，她的内心感慨万千，禁不住落下泪来。
　　阿丽和小琪也赶在婚礼开始前赶到，几位旧时好友，时隔多年再聚，好像有说不完的话，站在一旁的伴娘何欢笑着说：“叶青，我可是要吃醋了，从小到大，我就大学期间跟你是半缺席状态，你不能这么厚此薄彼吧！”
　　“你还吃醋的呀，呵呵”叶青笑着搂住何欢的胳膊，“我们是好多年不见了，你整天在我眼皮底下晃啊晃，难道我们也来个拥抱？”她拉起何欢的手说：“来吧我跟你们介绍一下”她指着这些同学一一介绍道：“阿丽、小琪、秦琴！”
　　“这是我的发小，好友加现任同事，今天的伴娘---何欢”叶青隆重的介绍了何欢，何欢很快就跟大家打成一片。
　　结婚本是喜事，可看着自家养大的女儿就这么成了别人家的媳妇儿，叶爸叶妈还是红了眼圈。反倒是叶青自己，看淡了这场婚礼，自然是冷静的出奇，甚至还可以跟父母开开玩笑：“老爸老妈，你们不是天天盼着我可以出嫁吗？”她看似轻松地一笑：“这不是终于得偿所愿，该高兴才是啊！”
　　“臭丫头！”叶妈妈破涕为笑，“以后嫁了人就不能再像个小孩一样了！”
　　市里著名的主持人此刻充当了他们的司仪，在她妙语连珠的话语里，除却对新人的称赞和祝福，原本应该庄严而肃静的宣誓，在叶青曾经的心中感觉应是无比神圣的事情，在此刻不过是嘴唇上下扇动说出的三个字：我愿意，轻率而潦草。
　　婚礼的现场俨然是政界和商界的交流会。黄父和叶父在市里的地位尚不用说，黄琦自毕业以来，靠着父亲在政界的关系经商也是如鱼得水，近几年生意做得越发的大。
　　叶青跟在黄琦身边，向一位位宾客致谢。幸好之前黄琦跟她说过，只要跟在他身后就好，不要她做什么应酬。
　　叶青远远的看到一个身影，在熙熙攘攘的婚礼现场，有那么一点茕茕孑立的孤单，她触到他的眼神，他的眼神就这么直直的望着她，没有一点避讳，像是挑衅又像是疑问，她清楚地看他握着酒杯的手，指节发白，像是在心头蓄起了熊熊的烈火。
　　叶青没来得及多想，跟在黄琦的身后，不一会儿就到了这个人的身边。
　　“年总，谢谢捧场！刚到D市就来参加我们的婚礼！”黄琦热情的跟他握手。
　　“应该的，以后还要黄先生多多照应呢！”这个被称作年总的人淡淡的笑了笑。
　　“年总，您也来了！”何欢不知从什么地方蹦出来，“我来跟您介绍一下，这是咱们公司市场部的同事，叶青！今天可是主角哦！”
　　“嗯，你好！”他伸出手来，叶青也只好伸手跟他握手，他狭长的眼睛微眯起来，虽不见喜怒，但叶青还是感到一丝古怪，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瞬间穿过了她的思绪，她有种眩晕感，好像回到了梦里的那叶扁舟，像是拼命想醒来又醒不来的痛楚。
　　她额头渗出一层薄汗，好像有些意识消失，眼前一黑，剩下的事情就不知道了。
　　醒来的时候，自己躺在医院里。她听到黄妈妈小声的跟黄琦说：“晦气晦气啊，结婚当天居然住到医院里！”刚刚准备睁开眼睛的叶青只好紧紧的闭着眼睛，她本意不想偷听，却不得不再装一会儿，这会醒来只会双方都尴尬。
　　“妈，别这么说！叶青这几天忙着筹备婚礼，可能是太累了！”黄琦说。
　　“这回可是在D市上上下下的政界商界面前都失礼了，早知道就不搞得那么隆重了。”黄妈妈仍然忍不住抱怨几句。
　　她听到门打开的声音，“爱芬姐，青青醒了吗？”她听到自己妈妈的声音。
　　“还没呢！”黄妈妈回了一句，不消说这语气带着不善。
　　叶妈妈没跟她计较，这么些天来，叶青为了婚礼忙里忙外，特别是新房几乎全是由她一天张罗着装修以及添置家具，她儿子坐享其成，这会儿自己孩子累倒了，所有的不是都想推倒叶青这边。如果不是碍于多年的友谊，她真的很想跟他们好好理论一番。
　　“妈，您别担心！青青是最近忙着结婚的事，太累了。都是我不好，净顾着生意上的事儿了，把这担子全压她一个人身上，才给累垮的。您放心，我以后一定不会叫她太累着了。”黄琦看出了叶妈妈的不开心，宽慰她两句。
　　叶青这会儿才缓缓地睁开眼，“妈！”她嗓子有些嘶哑。
　　叶妈妈的眼圈红了，忙端过一杯水喂叶青喝下，“瞧瞧这罪糟的！”
　　“合着跟我们黄琦结婚就是遭罪了？”黄妈妈一逮着话柄，立马露出挑衅的姿态。
　　“瞧你说的，爱芬姐！”叶妈妈不想把事态闹大，但是自己女儿付出的也必须要说清楚。“筹备婚礼本来就很累，再加上前段时间装修新房，买家具，拍婚纱照那么多事情，青青一个人忙里忙外是累呀！”
　　“那你的意思就是说我们黄琦的不对？”黄妈妈暴跳起来，“今天本来是好好的婚礼，市里有头有脸的人都请过来了，叶青这一晕倒，我们家的面子全丢了，现在不知道多少人等着看笑话呢！”
　　叶妈妈的脸色都气的发青，她本就不是一个善于争执的人，这会儿心里憋了一口气，却不愿失了自己的身份在公共场合跟她争执。只好强忍着。
　　“妈，你太过分了！”倒是黄琦在这个时候跳了出来，“叶青也不愿意这个重要的时候昏倒！再说我岳母说的一点也不错，我自己也觉得这段时间太少关注婚礼的事情，是我怠慢了，叶青，对不起！”
　　倒不是因为自己受了委屈，看到老妈要强了一辈子居然还要为了自己被别人这么说一通，叶青的眼泪忍不住就落了下来。
　　正好赶在这个时间过来探视的黄父跟叶父听闻了这件事，黄爸爸一下子冲进去，狠狠地数落了黄妈妈一通，叶妈妈在一旁很是伤心，除了自己受到这样的无理抱怨，她更担心的是女儿将来的幸福，遇到这样一位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