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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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凭我们再富有想象力，大概也不会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当我们从肖芃口中得知事情的前因后果时，我们四人都惊呆了。
恐怕神都不会想到，夏荷竟然被朱逍遥抛弃了，而夏荷又怀孕了。
那天夏荷兴冲冲地随朱逍遥回到他位于陕西镇坪县的家里时，朱逍遥妈妈一看到她就表示出了大大的冷淡和抵触。只是因为儿子没有发作。
就像李诗莹所说的，朱逍遥妈妈是位纺织女工，因为工厂改制而下岗。靠在选矿厂打工供朱逍遥上学。听说镇平县位于陕西大巴山区，是个人口不到六万在陕西出了名的穷县。原来朱逍遥家里经济条件在那个小县城里还算不错的，他爸爸开一家建材商店，他妈妈还在纺织厂上班，十四岁那年他爸爸忽然和他店里一个年轻漂亮的营业员拿了全部的存款悄无声息地跑到深圳去了，事先还有计划地把建材商店顶了出去，只留下她母子两人一套现在住的不足70平米的房子，过了一年纺织厂改制又轮到了下岗，当时她妈妈真是死的心都有啊，只是因为朱逍遥特别懂事听话，读书成绩又很好，这多少给了她点希望，才勉强撑了下来。但在心里，却从此有了心结，对长得特别漂亮的女人，她都认为不是好女人，尤其讨厌年轻漂亮的女人。朱逍遥因为从小目睹母亲的艰辛，所以一直非常孝顺母亲，简直惟命是从，读书一直很用功，下决心一定要出人头地。高中时就常常在当地小报上发些小诗文，在当地也算是一个小名人了。
这次他妈妈打电话叫他回家，原来是有人主动上门，要给朱逍遥提亲并顺带说可以帮助联系工作。女方的父亲是县文化局的局长，女孩原是和朱逍遥同一所中学低一年级的学妹，在校时就是朱逍遥的粉丝，护校毕业在县医院当护士，心里一直惦记着朱逍遥，也是，在那个小县城，因为穷，很少有人能专心读书考上大学的，朱逍遥是屈指可数的其中一个，在孩子的教育方面，朱逍遥妈妈算是一个有远见的女人，不管生活多么坚难，她坚持不让朱逍遥辍学，也不让他假期里像其他一些学生一样出去打工，她只让他一心一意地读书，所以他们家在那小小的县城也算是颇有名气的了———开始是男主人抛妻弃子，接着是女主人下岗四处打工，却坚持让儿子求学，儿子呢天资聪慧，不负母望，小小年纪就暂露头脚，在县广播站和安康日报（镇平县是安康市下属县）上多次发表诗歌散文，高中毕业后又考上了全国有名的江南财经大学，所以当时就读于同一所中学的局长千金，心里惦记着朱逍遥，也不得一件让人意外的事了。如今她算到朱逍遥马上要毕业了，于是常常有意无意地在父母面前提起朱逍遥，说得多了，父母岂能不知道女儿的心思？而女孩的父亲本也是一文化人，对朱逍遥这位昔日的小文人多少也知道一点，当时也颇有关注，知道女儿的心思后，与妻子一合计，就托了人上朱逍遥家里来提亲。提亲的人说只要俩人，一确定恋爱关系，就可以把朱逍遥招到县文化局，先事业编制，然后再考公务员转为公务员编制。还委婉地说：“朱逍遥不是马上要毕业了吗，学校里应该没什么事，可否先让他回来和女孩培养培养感情？”
“行，行。”朱逍遥妈妈简直高兴坏了，仿佛天上掉下一个大馅饼。确实对于一个一无所有，总是觉得自己身份卑微的下岗女工来说，现在有这样一门亲事，那可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啊，有了这门亲事，儿子的前程，婚姻都有了，她也可以安享晚年了，最最重要的是在这个小县城，她不再被人看不起了，媳妇在人民医院，儿了在文化局，说不定到时候，儿子再弄个局长当当，这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凭着儿子的才华和学历，还有亲家的帮衬，想着想着禁不住心花努放，就赶紧给儿子打了电话。她一字没说有人来提亲一事，只是告诉儿子有人帮他联系了县文化局的工作，叫他赶紧回来。
朱逍遥接到母亲的电话，听说可以到县文化局工作，虽然自己所处的县城小且比较落后，与自己原本打算留在省城的目标有点出入，但毕竟是国家机关，吃着皇粮，旱涝保收，而且又是文化单位，与自己的爱好又吻合，且在自己的家乡也可以照顾到母亲。这几天在省城为了找工作简直跑断了腿，其结果与受到的冷遇，让朱逍遥满腔的热情与满怀的踌志，倍受打击，能写几首诗算得了什么，走出校园，在这个诗词曲赋随处可见的省城，根本没有人会拿你当回事。这里不像自己那个穷乡僻壤希罕大学生，这里的大学生多如牛毛，能找到一个称心的工作实在太难了，所以接了母亲的电话后，二话没说，与老师打了个招呼，就带了夏荷回家。与夏荷交住近一年了，他却从来没向母亲提起过夏荷，这次下决心准备回老家就业，他决定让夏荷跟他一块回去，一是想让母亲认认未来的儿媳，二也想给母亲一个惊喜。
然而，令朱逍遥想不到的是，母亲一见到夏荷非但不喜欢，还极为反感，坚决反对他们交往，更不要说做儿媳了。理由是夏荷长得太漂亮，这种女孩不牢靠，只会勾引男人，还说他爸以前就是被这种女孩勾走的，何况她现在心中已经有了儿媳的最佳人选，所以不管朱逍遥怎么说，怎么央求，也不管夏荷如何温柔贤淑勤快，阿姨长阿姨短，叫得比蜜还甜，她妈妈就是一副包工脸，坚决不同意。还叫夏荷快点回校，不要缠住她儿子，也不要破坏她儿子的前程。
朱逍遥呢，虽然舍不得夏荷，可他是孝子，从小唯命是从，自然也不愿太忤逆母亲。在回到家里第四天，母亲故意支开夏荷，单独把朱逍遥叫到房间里谈话，足足说了两小时，详细告诉他有关提亲与工作安排一事。听了母亲的话，权衡再三，觉得母亲说的条件也挺诱人的，能进文化局，以后凭他的才干，接未来岳父的班，弄个局长当当也不是不可能的。这么一想，朱逍遥很快就感觉到自己美丽的爱情堡垒，原是一坐缺乏钢筋基石的危房，他得赶紧跑出来到另一幢结实的房子里去，不过他还是没有最后放弃夏荷，夏荷的美，不管是身体还是容貌，抑或才华和性情，都让他欲罢不能。不知那个小护士长得如何？在他的印象中，中学时代根本没有那个女生在他心里有过什么影像，虽然朱逍遥被母亲描绘的前程所吸引，但他没有最后点头，他跟母亲说，他得先于那个护士见过面才能做决定。他心里打着小九九：如果那个局长千金相貌长得过得去，他就接受，放弃夏荷；如果长得像个丑八怪，那他朱逍遥宁可不要这个金饭碗也要和夏荷在一起。随后在母亲和那个局长亲信的安排下，他偷偷地去和那小护士见了一面，小护士长得虽然不能和夏荷比，但也说得过去，小家碧玉的，自有一番风味。于是一张火车票，朱逍遥把夏荷送上了回校的火车，临别时跟夏荷说，他心里是爱她的，只是母亲含辛茹苦把他带大，他不能违背母亲，让母亲伤心，叫夏荷不要恨他，还说“忠孝”不能两全。他所说的“忠”当然是指爱情了。而他则堂儿皇之地留在了老家，一边与小护士培养感情，一边着手做进文化局的工作准备。
夏荷就这样被送上了去市里的中巴车，朱逍遥甚至都没有把夏荷送到市里火车站，而是让夏荷独自坐上小县城的中巴车，再到市里转火车，夏荷就这样，没有说一句话，默默的独自流着泪，坐了两天一夜的火车，独自悄悄地回到了学校。这就是我那天在宿舍看到她两眼红肿的原因。之后，夏荷躺在宿舍里几天几夜不吃不睡，因为她睡上铺，平时大家与她又很少交流，所以谁也没有发现她的异常。也是凑巧，那天下午肖芃到宿舍找李诗莹，本来他们约好一起去数码城，帮李诗莹选电脑的，等李诗莹不到，就来宿舍找她，李诗莹也不知什么事，恰好不在宿舍，他就坐在李诗莹的床边一边随意地翻着书一边等她。忽然听到上边传来一阵阵呓语声，听不清楚是什么，肖芃很奇怪，就站起来查看，他本来个子高，一站起就看到睡在李诗莹上铺的夏荷，满头大汗，满脸通红，头发乱乱地粘在额上脸上，呓语正是她发出的，他试着叫了几声，却毫无反应，用手摸了一下额，滚烫滚烫的，他吓坏了，急急忙忙地把夏荷背出宿舍，也没顾上给诗莹打个电话，留个条子什么的，就背着夏荷冲到校门外，打了个的，把夏荷送到离校最近的市一医院。医生检查后说夏荷是得了肺炎，要住院。还说有可能夏荷还怀有身孕，等进一步检查确定后，最好做人流手术，因肺炎要用到抗生素，还要多次拍X光照，有放射，虽然很轻微对大人没有什么影响，但总归对胎儿不利。还叫肖芃这几天不要离开病房，到时做人流手术还要家属签字。大概医生把肖芃当成夏荷的爱人或男朋友了，这个看似有五十来岁的女医生，还把肖芃狠狠地数落了一段：“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太不懂得爱惜身体了，你这个丈夫还是男朋友？也当得太不称职了，怎么会让孕妈得了肺炎？还有我看你长得挺帅的，老婆也这么漂亮，小孩子肯子也漂亮，只是这次可惜了，不得不拿掉了，不过小伙子没关系，下次怀上小心点就好。”肖芃说他当时也蒙了，医生说他，他根本不知申辩，说他不是夏荷的男朋友或丈夫，他只能傻傻地站着，他不知夏荷为什么会这样，又找不到朱逍遥，所以他只好陪在医院，直到夏荷清醒稍微好点了，他问起朱逍遥，开始她还不肯说，经再三追问，尤其她知道肖芃也知道她怀孕了后，她才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她到朱逍遥家后发生的一切。
看着肖芃大概因没睡好而带血丝的眼睛，听着他冗长又有点疲惫不堪的叙述，我们四人好像听了一个天方夜谈的故事。但又不得不相信这确确实实地发生在我们身边，而且就发生在我们707寝室。
“朱逍遥竟然抛弃了夏荷？这太难以令人相信了。”潘盼盼听完了肖芃的话，惊得半天合不拢嘴。
“太不像话了，这朱逍遥，让夏荷怀孕了又不要她。如果是我，非得把他剁成肉酱喂我家的囡囡！”囡囡是唐青青家的狗狗。虽然不喜欢夏荷，但唐青青的正义感却很强。
“这朱逍遥简直不是人，太可恶了！”我和杨希也是气得不得了。
四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完全忘记了我们是为李诗莹的“委曲”而来的，也忘了躺在病床上正睡着的夏荷，忘了平常我们对夏荷的排斥，好像我们和夏荷是多好的姐妹似的，竟众口一致地声讨起朱逍遥来。
“啊，蓝沁，青青，还有杨希、昐昐，你们快坐。你们都来看我，真是太谢谢你们啦。”夏荷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接着又说：“你们不要骂朱逍遥，他也是不得已。”
看来夏荷醒来有一段时间了，只是我们光顾着声讨朱逍遥没有发现。
“你要不要喝水？想吃什么吗？我去买。”肖芃听起来非常温柔地对夏荷说。
“不用了，谢谢你，实在不好意思，这几天天实在麻烦你了，你回校吧，不用再来了，我自己能行！”
“那不行，病好后医生还说要做手术呢？我没课或晚上会过来的。”
听肖芃说经医生检查夏荷确已怀孕，等肺炎治好后要不要手术由夏荷自己决定，不过最好是做人流手术。而夏荷也已决定手术，只是要肖芃保密。
听了肖芃的话，夏荷那苍白的脸上掠过一阵红晕和羞涩的惊慌，并对肖芃看了一眼。
“啊，对不起，我已经把你的事全部告诉蓝沁她们了。”
“没关系的，夏荷，我们保证会替你保密的。你好好養病吧。”看到夏荷这个样子，我们暂时忘了夏荷给我们带来的“压抑。”
“噫，诗莹怎么没跟你们一快来？”夏荷的问话，突然让我们想起了来这儿的目的。
“哦，她有事。对了，肖芃，我们出去说吧。”想起李诗莹还在宿舍里，我们四人赶紧拉了肖芃出来，要他赶紧去看李诗莹，并向她解释清楚。
沉吟片刻，肖芃说你们先替我解释吧，等夏荷出院了我再找她好好说。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