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失败撕逼史》荔熟

7、小犀（3）

　　金黄的麦子熟过，我们就开学了。上学的路上，还晒着各家的小麦，丽日下的秋风一吹，小麦里掺着的那层麦皮就沿街飞舞。

　　三年级的学习仍然跟玩儿似的，我们几个一直是半玩半学的状态，小测验的时候不拿双百分也是九十八九十九分，老师顶多斥责一句太粗心，也就有着我们疯。

　　我最喜欢在体育课的时候欺负人，欺负从外地搬到我们村的那个姑娘，欺负那些爱瞎吹牛的小孩。这天，我把李尧骂得狗血淋头，完全是出于江湖侠气，替小犀鸣不平。

　　开学那天，李尧换了新衣服，应该是他妈妈为了迎接新学期特意给他买的，上衣和裤子是一套的，听说八十块钱哩。小犀爸爸一天工资也就不到三十块。

　　小犀呢？

　　她上衣是一件洗白了的长袖T恤，穿一件她奶奶亲手给她缝制的马甲，老人上了年纪，针脚比较粗，一眼就能看出来，白红黑相间的小花点，看上去应该是做棉裤棉袄剩下的边角料。下身是一条灯芯绒的小黑裤，早就不时兴了。鞋子是她奶奶做的，纳的鞋底走在操场的土路上特别滑。

　　我觉得他们这样对待小犀不公平，虽然是后妈，或者说后后妈，但是小犀爸爸还是李尧的后爸呢，李尧吃的用的哪样不是花的他的钱？李尧妈腰不好，根本就不工作，哪里来的钱？

　　这天体育课又是自由活动。我、K和小犀把李尧堵在了篮球架下，他本来想要去抢铁环的，但是没门儿！

　　“你妈怎么不给小犀买新衣服？”我开门见山。

　　李尧性格很怯懦，目光滞留在我们几个女生身上，看一眼小犀，低声说：“我不知道。”

　　“买衣服的时候你没跟着吗？”

　　“……”李尧不说话。

　　我继续咄咄逼人，“你不会主动跟你妈提一下吗？你看她身上哪件衣服是你妈给她买的？”

　　李尧看向器材室，仅有的十几个铁环也被其他同学抢走了，他有点不耐烦，“反正又不是她亲妈。”

　　“那她爸是你亲爸吗？”李尧亲爸生病去世了。

　　K接话：“虽然也不是小犀亲爸，但是小犀从小就是跟着他长大的，当然比你亲了。为什么你花他的钱小犀却不能？”

　　“我不知道。”李尧翻来覆去就是这一句。

　　小犀是至刚的性子的，至刚则崩，毕竟她吃过太多苦。她终于开口了：“爸爸当工匠挣的钱都是交给他妈的，我和奶奶一分钱都拿不到，出去爆爆米花挣得钱给奶奶，但是太少了，就靠我二叔帮我们。”

　　“你到底有没有把他当姐姐？”

　　“我八年来一直是独生子，突然冒出来个姐姐……”

　　我大声吼他：“你有什么好吃亏的？！小犀在家做什么？你又帮她奶奶做什么？！”

　　K附和着：“就是啊，而且你还没人家小犀学习好……”小犀学习在班里是数一数二的。

　　“我就这样。”李尧一脸非暴力不合作的样子，但是说着说着不知道他想起了什么，居然也红了眼。

　　有什么好哭的？！小犀从来都没为生活哭过。只有一次，语文老师说，组词错了一个改十遍，小犀改了十遍之后发现这十遍依然是错，要改一百遍，她那时候急得边哭边改，语文老师看了都不忍心了。笑着哄她说：“这辈子都不会再错这个词了吧？”

　　小犀拽了拽我的衣脚，示意别太过，这时候刚好下课铃声响了，我说：“别理他，我们走！”带着我的小姐妹们走向了教室。

　　李尧如释重负地跑向了体育器材室，有同学玩完了铁环放回去，他跑过去玩了一个课件，下一节课铃声响完了才飞也似的冲进了数学课的教室。

　　我是数学课代表，在老师跟前很受宠。“老师，李尧他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