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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兼职军医专职神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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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自那日两人在荒郊野岭进行了第一次和平会谈之后,便各怀心事回了大营。张闻当即就给他那老狐狸爹去了封信,问这其中是不是又是他在捣鬼。算算日子今日回信该到了,张闻就支使苏旦去等信使。不料自己这账本都核对完了,例行的奏折也写完了,还不见苏旦人影。别是又跑伙房猫着了,张闻心想,便起身到伙房去找他。
此时太阳已经开始西沉,伙房里伙头兵们正挥着半人高的铲子热火朝天地炒着菜,听张闻询问,纷纷表示今天下午没见苏小公子到伙房讨吃的,他们也正纳闷呢,还寻思着这人是不是病了,正打算做完饭后派个人去瞧瞧呢。
也没来伙房?张闻径自来到小乔的住处,被告知舅甥三人都在军医帐里。张闻心里一凉,在那儿干嘛?可别是苏旦伤着了,那可真没法子跟苏家老少交待啊!遂脚步如飞到了军医帐中,走得上气不接下气,简直要了这小书生的半条命,结果掀帘一看,登时气掉了另外半条命——哪里是有人受伤,这群人闲着正没事围着朱青正看手相呢!
朱青依然是那副青衫披发的打扮,端正地坐在中间,还真有那么点儿仙风道骨的意思。此时坐在他对面的正是让张闻着急忙慌找了半晌的苏小少,正伸出自己的左爪子让朱青看,而大乔小乔秦川还有那个闲得发慌的兵头子樊旌围在周围,众人皆一脸认真。
张闻在心里默默吐槽,看把这些人给闲的,这要让佛爷看见了,不得狠狠地念一番紧箍咒!
苏旦的手白嫩嫩,胖乎乎,像块嫩豆腐。朱青端详片刻,下结论:“典型的富贵命。不论身在何方,什么境况,均可逢凶化吉。天生的小福星啊,小家伙。我且送你一句话,人生难免有苦难,你要是看不得谁受难,就多和那人呆在一起,最好形影不离。你这辈子的福气是用不完的,分一点给别人就算是行善积德了!”
苏旦听到这论调,美得不行。小乔在旁边嚷嚷:“先生净会捡好听话说,看这迷魂汤灌得,别是为了骗我小舅舅给您抄药方子吧!”
朱青瞥了他一眼,抓过他的左手,开始端详。
张闻不解,问隔壁的樊旌:“什么药方子?”
樊旌道:“也不算药方子,是朱青先生想把一些常见的止血、解毒的草药模样画出来,写上功效,在营中广为张贴,让大家都认认呢,以便兵将们在野外也能够自救。”
张闻道:“好主意啊,但是怎么找上苏旦了呢?他连田七跟土豆都不分,可别祸害了人。”招来苏旦斜眼瞪。
朱青笑道:“出错倒是不会,我都是画好了模板的,只需要小福星照着誊抄便可。主要是我手下的小医兵们大多穷苦人家出身,读过书的不多,善画的就更不必提,故借来这小福星一用。”又转头对小乔说:“右将军小时候易惹是非,总被人冤枉。独自在花厅,花厅的花瓶必碎;独自在书塾,书塾必失窃。我说的可对?”
小乔目瞪口呆,苏旦闷闷窃笑,大乔笑着开口:“一点不错,这小子本来就是个惹祸精,又容易招惹是非,可是背了不少黑锅!”
小乔嚷嚷道:“先生真乃神人也,可算是给我正名了!先生快给我看看我将来运道如何?”
朱青执起手来又看,却是皱起眉头:“将军这命数……”他又对大乔伸手,道:“还借左将军之手一看。”
大乔伸手。朱青执着两人的手端详片刻,叹了口气,道:“该来的躲不掉。我只送你们兄弟二人各一句话,还请二位将军谨记在心才是。”
他先对小乔道:“右将军,你需记住,即使遭逢剧变,也不能失了本心。”又对大乔道:“左将军,你需记住,蛰伏只是一时的,要等时机来翻身。”
苏旦听到这番论调,急了,道:“先生这样说,可是我家大小乔要受什么苦难?”说着一手拉一个,道:“我的运气好,从今以后你俩就捆在我身边儿了,哪也不许去!”
“也不算是苦难,你这两个外甥必须有此一遭,就算你把他俩栓裤腰上也没用。但是或早或晚,都能守得云开见月明,还能带来点儿意外的收获,你不必为此忧心。”朱青笑道。
苏旦仍是有点不放心,依然一边拽着一个,道:“你俩今晚跟我睡!”
众人均哭笑不得。秦川瞅着空赶紧把自己的爪子伸到朱青面前,道:“先生你快帮我看看,我什么时候才能娶到个美娇娘?”
朱青抓过他的手,看了看,挑了挑眉,道:“奇了奇了,姻缘之事向来最是清楚,怎么到了你这儿却突然看不透了呢?”又看了看,道:“姻缘之事的确是看不透,不过秦将军,你需记住我一句话:就算突然失却了平日倚仗,也要担起自己该担的责任。”
一听这话,秦川还没反应,苏旦却急了:“怎么这话越说越不吉利了?大家都要受苦受难,不是遭逢剧变就是失却倚仗,就是就我一个人逢凶化吉,这怎么能行?”
朱青道:“各人有各人的命,不论是遭逢剧变还是失却倚仗,都是危机中带着生机,如果能抓住生机,也是一场造化。”
众人听此不言,各自沉思。
樊旌看气氛尴尬,抓着张闻的手往前一送,道:“先生你给看看咱家军师的命数如何?”
张闻收回手来,怒视樊旌:“元帅自己怎么不看看?”
朱青摆摆手,道:“不必看,不必看,你二人的命数我心中有数。不过我也要送先生一句话。你是有缘人,这潭死水能不能盘活,就看先生你的了。先生可得记住。”
张闻皱眉,不解其意,瞥见樊旌也在一旁若有所思。
看完手相,又骗来一个小苦力,朱青就借口看手相泄了天机,过于伤身,要好好歇着,将众人赶了出来。张闻拎着苏旦回了帐中,一路上好一通的教训:“让你去帮我取个信,取哪去了?有这功夫,我自己都到上京去打个来回了。”
苏旦自知理亏,星星眼装可怜,道:“那也不是人家情愿的嘛,走到半道上就被军医先生给劫了。”
张闻明知这人是装可怜,但是还是无法控制地觉得这小样儿真的挺可怜,道:“算了算了。信来了吗?”
“来了来了!”苏旦忙从怀中掏出两封信来,道:“张伯伯回了一封,张听哥哥也回了一封,先拆哪一封?”
张闻望天想了想,道:“我哥那封。”
苏旦打开来,一目十行,然后总结道:“张听哥哥说他查了一下你反映的情况,发现官员的调动的确有点不太对头,但是所有的调动又都是符合程序的,而且是由各部自主调动的,并没有发现有人动手脚的痕迹。不过他说他会继续关注这件事,有了什么发现再联系你。”
张闻心想,完了,既然自家大哥这样说,那就说明这件事估计跟自家老爹没什么关系。他硬着头皮道:“看看我爹说什么。”
苏旦拆开信来看了看,瞄了张闻一眼,道:“张伯伯是这样说的。”遂吸了一口气,模仿着张家爹爹平日里的口吻,念道:“旦旦,一定要原封不动地把张伯伯的原话念给那个小兔崽子听:‘张闻!你这个小王八蛋!整天就不能盼你爹点儿好的!你爹虽然心眼儿多了点,但不是奸臣!奸臣!而是忠臣!忠臣!你最好给我抽时间回来让我揍你一顿,否则我就揍你哥一顿!’嗯,就这样。”
张闻蜷缩到角落,感觉自家老爹的怒气排山倒海而来。他默默想,这家暂时是不能回了,还是让大哥替自己挨一顿揍好了。
张闻正惊恐着,樊旌突然大摇大摆地进来了,叫道:“先生……”
“不知道进门之前要敲门啊!敲门!“张闻炸毛道。
樊旌回头看了看随风飘扬的牛皮帐帘,心想,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又是谁招惹他了,把气撒到我头上。
张闻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缓和了一下情绪,道:“元帅有事吗?”
樊旌在案边坐下,道:“之前先生提及的军中参谋一事,我认为甚是有道理,便去信给之前退隐的老将,问他们是否有意愿来军中担任参谋,结果众人统一都是回绝。这尚且可以理解,毕竟他们年纪大了,退下也有几年了,生活安定不愿生变,情有可原。但这事细细想来还是蹊跷,于是我便写信给了离得不远的东北军元帅顾常,结果你猜怎么着?”
张闻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吸引过来了,他面色凝重,道:“莫不是东北军也是相同的境况?”
“正是!”樊旌道:“东北和西北境况不同,那里常年严寒,上了年纪的人受不住冻,因此从将到兵更是年轻,也是没有一个老将在旁帮扶。但是人事调动都很正常,若不是先生指点,我是断断不会觉得有问题的。”
两人皆是一头雾水,隐隐觉得此事有异,又不知何处有异,谁在捣鬼。像一根鱼刺卡在喉头,吐之不出,咽之不下,异常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