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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风雨欲来 而樊旌依然 ...

  •   “你该不该死不是由你说了算的。”樊旌面无表情道,“怎么回事,先说清楚。”
      一旁的秦川也坐不住了,跑过来围着周副将团团转,语气中带了几分气急败坏:“就是!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倒是说清楚啊!要死不活的样做给谁看!这种规模的小仗一年不知道打了多少次!一支小队的弟兄带出去,就你一个人完整无缺站着回来了!你……你的确是该死!”
      “你给我坐下。”樊旌依然面无表情,语调也平平淡淡,但其中的威压却是半点不少。这人虽然平日里吊儿郎当没个正形,但是骨子里是正的,很能担得起事,要不然也不会年纪轻轻就坐上西北军元帅这样的高位。就像写书法,有些名家运笔时手腕颠来倒去,看起来没个正形,其实依旧是中锋着墨,没有半点偏差。此时他威严起来,秦川立马消声,虽然仍是急红了眼,却也只好忍着,不敢再说什么。
      “元帅,将军。”周副将艰难地开口。他也是年纪尚青,常说什么样的将带什么样的兵,他是秦川手下的副将,有着和秦川一模一样的火爆直脾气。不光是他,几乎先锋营所有的兵都随秦川的脾气,平日里一群大小伙子天不怕地不怕每天直来直去到处惹事,整个西北大营没有比他们更冲的。然而这一次,出个寻常的任务,却一个个血葫芦一样被抬回来,而大多数的人压根没机会再回来,难怪他连解释缘由的口都张不开。
      他终于还是颤抖着唇艰难开口:“今日清晨哨兵来报说几十个氐族人朝着大营附近的流井村去了,怕是要抢劫,属下见人数不多,就拨了一支小队过去。结果不多时哨兵又来报说那支小队追着那几十个氐族人跑远了。”说到这里,他喘了口气,继续说:“氐族一向不成气候,逼急了反而不好,咱们对他们的政策一贯是赶跑就行。属下怕那一队兵是被人使计激怒,贸贸然追出去会中埋伏,就带了人去支援,其实主要是为了把他们追回来。属下知会了秦将军。”
      樊旌看向秦川,秦川点头表示他知道这件事。
      “那群人根本不是氐族人!”周副将情绪激动,“氐族人的马根本不可能跑得那么快!要是按氐族的马的速度,根本跑不了多远就应该被咱们的马给追上了。但是跑出那么远还没见那支小队的影子,属下就开始觉得不对劲。结果追到北山那个小山口……”周副将眼里血丝满布,“那支小队果然中了埋伏,连人带马被压在乱石之下。情急之下,属下也出了疏漏,带着人就想去看看还有没有……还能回来的。结果没想到埋伏在山上的人居然没走,待我们都过去后,又是一批乱石当头砸下。属下惭愧,仗着还有几分功夫苟且偷生,但是弟兄们……”
      周副将言尽于此,再也说不出来一句话。军医帐中顿时一片诡异的沉默。秦川紧握拳头,双眼红得像是要滴血;朱青身为军医,唯一能做的是治伤,这种事情没有半点发言权;佛爷看起来依然慈眉善目的,只是嘴角常年挂着的一丝笑纹却没有了;大乔神情严肃,抱着臂静观其变;小乔也一改平日里的活泼闹腾,神色凝重站在一边。苏旦和朱青手底下的一众小医兵更是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个只敢拿大眼睛骨碌碌地来回转,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恨不得自己能变成只蜻蜓蝴蝶什么的悄悄飞出去透透气。张闻倒是想说些什么,但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而樊旌依然面无表情,手中拿着调兵遣将的虎符,一抛一接,仿佛是十分悠闲的姿势,却让整个大帐中的人都感到仿佛是背着千斤重担一般的压力。他仿佛在等着什么。
      还好他等的在下一刻就到了,否则苏旦一干人真的要活活被压死。依然是在酒楼里给樊旌报信那个平凡无奇的灰衣中年人,他面色依然凝重,但是行动明显沉稳了许多。
      樊旌:“说。”
      “据流井村的村民交待,那群人的确是氐族人打扮,但是却不像平日里一样,抢完东西便跑。那群人仿佛就是在等着营里派兵过去,生怕对方不追过来,故意在拖延时间一样。”那灰衣人道,“而且这一回他们也没有抢掠,而是开始残杀村民!据那些村民描述,那帮氐族人一到村子里面便先绑了几个妇孺,在听到我军的马蹄声后就开始动手杀人。”
      话说到这里,众人都听明白了,这分明是激将法。有几分血性的人看到这样的场景都不会善罢甘休,更何况是最有血性的军人,再何况是先锋营。难怪平日里纪律严明的小队会这么冲动鲁莽地追过去。
      “一定不是氐族人!”秦川激动道,“氐族人数少,又胆小怕事,不到实在活不下去他们甚至都不敢进犯,更何况是这种主动挑衅的行为。到底是哪个阴险狡诈的鼠辈,到了战场上秦爷爷定一个不饶!”
      “各将军听令。”樊旌淡淡道。佛爷、大小乔、秦川顿时神情一肃,单膝着地抱拳于樊旌面前。
      “传令下去,边境村落加强守卫,务必阻敌于他们动手之前,驱赶过后不要追出太远,尤其小心易被埋伏的区域。如有漏网之鱼,亦不可妄动,派人秉明上级,听由上级指示。石将军,你安排一下流井村的善后事宜。”
      “是。”四人铿锵有力地应了一声,便各自离开。
      “如此便是将军应对之法吗?”张闻素闻樊旌能征善战,却没有亲眼看过他打仗,只觉得他对于此事的处理过于保守,不符合其一贯作风。难道是另有后招?还是外界对于这位西北战神的传说言过其实了?
      “先生有何高见?”樊旌支着额头挑眉问。
      “西北各异族不敢直接与我朝的西北军对上,所以就想出了这么一招奸计。但是不得不说他们这一招是有效的,伪装成氐族,也不怕事后报复。这种奸计不仅能打击我军的士气,更重要的是,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我军难免会畏首畏尾。所以我们不能只守不攻,坐以待毙。”张闻正色道。
      樊旌道:“那依先生看来,该如何对付?”
      “他们使出诱敌之计,我们可以使出反诱敌之计。”张闻道:“这次实在是大意了,让他们得逞一次。但是下次,我们绝不会再上相同的当。然而异族大概不会这么想,素闻他们凶猛有余,但是智慧不足。此次能想出此法,已是相当出人意料。他看此法奏效,一定会再使用。从上次情况来看,不论隐藏在后面的是哪一族,他们的马都要比我们的马要快,想追上活捉恐怕不易。不如假装上当,将敌方埋伏的人诱出来。这附近容易设伏的地方不多,我军在他们可能设伏的几个地点再进行设伏,到时一举将其拿下,岂不是既可以查明这些人的来历,又可以一雪前耻,告慰亡灵。到时候要开战便开战,也有个光明正大的由头。”
      一席话说完,樊旌只看着他点头不说话。张闻被看得有些发毛,怒瞪他:“你看我做什么!”
      樊旌正欲开口,门口有小兵进来禀报:“元帅,有氐族兵马在大营前徘徊不前又久久不去,石原将军请您去一趟。”
      樊旌一听,道:“定是来讨饶的。”两人走到大营门口,果然见一队氐族打扮的人在大营前徘徊而不敢上前,门口一众将士摆好防御阵型,只等那人马再向前便要将其拿下。秦川明知之前的事其实怪不到氐族头上,他们也算是受害者,但是找不到冤头债主,于是看到这身衣服就怒火中烧,只想上前一战,以泄心中愤恨,却被佛爷死死按住。他连扯带蹦,却毫无用处,简直是被如来佛压在五指山下的孙猴子。
      樊旌一到,扫了秦川一眼,秦川便立马偃旗息鼓,不敢再动。看来对付这孙猴子,樊旌比各路神仙都灵通多了,张闻暗想。
      那边一个氐族首领模样的人一看樊旌到了,立马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蹩脚汉语高喊一句:“不关我们的事!”
      樊旌也学着他的口音高声回道:“知道了,爷不是傻子,回吧!”
      然后那人便当先调转马头,其他人也跟上,一队人飞快地跑了,生怕被身后的人追上似的。
      “你那个计,”樊旌见人走了,便回过头来与张闻道,“不错,就这么办吧。”说着,又对旁边一小兵吩咐道:“去将左将军叫到大帐中来。”然后便径自向大帐中走。
      张闻自然跟上。秦川一听,复仇有望,也不闹腾了,跟屁虫一样紧跟着张闻,嗡嗡嗡不停在耳边唠叨让张闻先剧透一下是什么计,要怎么办,烦得张闻恨不得一巴掌把这人给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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