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真 又惊又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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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惊又吓，还淋了雨，王先生回去就病倒了，连日的高烧不退，急的他老母亲和小保姆日日轮换着守着他。学校里请了假，还有人暗地里嘲笑他这点胆子，又不是眼么前儿死了人，两把枪就吓成了这样，还真是百无一用是书生。
田卓几日没合眼的工作，给四队擦屁股他很不开心，行动处处长说想提他当情报科长，他可一点没当真。睡醒了一觉，忙拿了伞去先生家。小保姆给开了门，才知道那日回来后他竟然病了。忙不迭的和伯母问好，就直奔了卧房看他。
王士钊才吃了药睡下，田卓蹑手蹑脚地靠近他的床，小心的坐下，他嘴角下的小伤口已经贴了方块的纱布，不知道会不会真的破相，头发也不似往日三七分，刘海都服帖的盖在脑门上，只是脸色很差，唇上一点血色没有，果然病的不轻。他来过士钊家里很多次，从来都是坐坐就走，并未进过房间。现在，他环顾四周，发现这房间的风格颇有些不对，便轻声问道：“伯母，这是士钊的卧室吗？”
王母挑了下眉，道：“不是，士钊说你若来看他，一定会问。”
田卓略带了些得意，说：“我能冒犯吗？”
“什么冒犯，你们是朋友。”便叫了禾芸领了田卓上楼。
“少爷从不叫人进他卧室的，平日里都不许我打扫，您真是头一个呢。”禾芸笑着说，“少爷说，您要来，一定认得出客房不是他素日住的，还真是如此。”
田卓腼腆的笑笑，揉了揉鼻子，他和王士钊，而立相识，相见恨晚，对彼此的了解程度似乎已超越他们自己的想象。
然而，等他进了士钊的屋，心里却小小的惊讶了，原来他只识得王先生的冰山一角。桌上随手打的几张围棋棋谱，他并看不懂，几排书架放满了书姑且不论，案上的七弦琴直接吸引了他的视线，又想起了那天他一身西装喝咖啡的样子，怎么也想不出他拨弄琴弦会是怎样一番场景。他伸出手去摸了摸，一回身，王士钊正披了件短褂倚在门边看着他。
“我可没碰啊！”他忙把双手举起来。
士钊呵呵的笑了两声，又跟着咳了下，“得空儿，我教你吧，”走进来站在他身边，“把你那倒霉的投降手给我放下来！”
田卓吐了吐舌头，扒着他的右胳膊问：“你都没跟我说过，你还是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才子，我以为你只会读书的。”
王士钊紧皱眉头，脸色一下白了几分，抽出了手说道：“我不会画画，水墨油画都不会。”
田卓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诶，我会我会，我姥爷在我娘带我出来前教过我画水墨画，我会画公鸡，画的可好了，”他欢喜的想得了糖的孩子，“我教你画画，你教我弹琴可好。”
士钊笑眯眯地看着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伸出左手拉了他下楼，“禾芸给你做了好吃的，你来尝尝吧！”
不一会儿，热腾腾香喷喷的油泼辣子让田卓的眼都直了。
“禾芸和你是同乡人，还真是缘分。”田卓吃着面，泪差点流下来。
“材料有限，比不了家里，田少爷别怪我。”禾芸腼腆的笑笑，脸红了一圈。
王先生养身体的这段时间，田车夫成了他家里的食客，撵都撵不走。
他和王先生学琴不得要领，学棋也不得章法。
王先生心疼自己的琴，看车夫的一招一式，心里一抽一抽的七上八下。然而不管车夫拨弄成什么样子，王先生总能知道车夫乱七八糟的心思。他并不避讳，总是直愣愣的问他：“你在愁些什么，心乱成这样。”
“我......瞎拨棱，你也当真。”下楼吃饭，自觉地把王先生撂在屋里，王老师摸了下自己的琴，胸中不禁冷笑一声。
田车夫呼哧呼哧趴着饭，并不敢抬头看他，“今儿的菜，是我做的，好吃吗？”
“咳...咳...，”田卓噎了好一下，“好吃好吃，没想到你还会这些。”
“我能把自己照顾的很好，可你不能。”王先生夹了菜到他碗里，“吃吧！傻子！”
离开家乡二十多年的田车夫吃出了一泡眼泪，呛得自己直咳嗽，身体不虞的王先生跟着他也不停地咳着，1946年的夏天竟不似那般燥热。
然而，这注定不是一个太平的年代。
六月南京城出了令人震惊的事，王先生才养好了身体，却又不得不操心起了这等大事，因为出事的人里竟有他以前上海的朋友，他不得不开始思考以后的事。
他来南京已经五年了，从日本人到日伪，他都见过，他太平了几年，只这段时间，他有太多的难言之隐。
禾芸一脸严肃的看着坐在桌子后头的先生，希望他早做决定。
“唉，”一声叹息，“你知道我现在走不了，你带着我妈回家乡吧！那边会有人照应，还能守着我爹。”
禾芸含了泪看着他，她知道他一定不会走，可这时节留下了，恐怕就再也走不了了。
“我会照顾好老夫人，您要保重。”朝他鞠了一躬，禾芸捂着嘴出去，她要开始慢慢收拾东西，带着老夫人，悄无声息的离开这座城，就像当初来的时候一样。
田卓田卉都忙碌了起来，王先生的时间莫名其妙的闲了一大把，他好好地理了理自己的书，把田卓喜欢的志怪小说整理了一大摞，等着送给他给他个惊喜。他每天忙着看起来琐碎的小事，似乎在麻痹自己会勇敢的活下去，成为真正的勇士。
他没有去送禾芸和母亲，一切都是悄悄的，他只期盼田卓赶紧来家里把那摞子书搬走，他怕自己已经看不到南京城的曙光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