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行侠客》屏风一扇

56、博弈2 风行侠客

　　风行侠客 第五十五章
　　余盛脸上挂着嘲讽的微笑，眼睛却冷冷地看着吴开胜。他已经能够意识到吴开胜情绪的变化，毒师确实已经消失了两三年了，现在的东华谷根本就不会考虑到，在束河镇的阴暗角落里，还有一群这样的存在。
　　“你这样的说法不是没有道理，可是我为什么要相信你？你完全可能是拿着这句话来动摇明渊楼和东华谷联盟的。”
　　“我也没有什么可以证明的，你可以不相信我。”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李卿言那晚说的话，“要是你愿意帮我，就按我说的来做。”
　　余盛愣愣地站在那里，他握紧手里的东方棍，忽然发现自己别无选择。要是他不联手李卿言，那最后被捅刀的就是明渊楼。当然李卿言也有可能已经和东华谷联手了，现在拿出来的只是一个饵，等着明渊楼上钩，但是就算现在他不答应，这两家也会想着拿出新的花样。
　　现在他担负的，不只有他一个人。
　　“为什么要选明渊楼？”他忽然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没了初来束河镇的豪气。
　　“因为只有你们才能和东华谷抗衡。”
　　吴开胜很明显被余盛提出的可能性惊了一下，他背着手站在东华谷大门口，很久都没能说一句话。
　　既然说不出来，我就帮你说了。
　　“如果李卿言真的和毒师勾结的话，那才是真正的江湖祸害，你抓几个医师根本就没有用，人家是不会上钩的。”余盛嘲讽地说道，“李卿言可是在坐着看你的笑话呢！你这样诬陷同样和你好端端的医师，是不是太薄情了？”
　　吴开胜抬头看了余盛一眼，似乎是刚刚从毒师的阴影里面走出来。相比于余盛的嘲讽，他倒是显得平静了很多。
　　“你说的也有理，只可惜医师并不是我们诬陷的。”吴开胜不慌不忙地说道，“在这几家医师的药铺里都找到了比往常更多的药材，这只能说明，他们和李卿言，是有勾结的。”
　　吴开胜想要对剩下的几家药铺动手，肯定要抓到证据。这次去抓医师的时候，他特别嘱咐了带队的人要注意药材的多少，正是有这些天对药铺的观察，他才敢下他们有勾结这个结论。
　　东华谷做事虽然说不是处处都滴水不漏，但也不会轻易被余盛这种人都捏了把柄。
　　“余盛，你的结论可都是建立在推理上，没拿出来什么证据的。”吴开胜冷冷地瞥了余盛一眼，“你觉得这样的诡辩，有用吗？”
　　余盛看着吴开胜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是吗？好吧，就算是李卿言和毒师没有勾结……我也没有证据。那么吴开胜，你就那么肯定，你们东华谷的人不会买李卿言的药材吗？”

　　温热的蒸汽从茶壶中一缕缕飞出，整个亭子像是一幅被雾气笼罩的对弈图。放在桌上洁白的石子隐隐反射出四周雪白的幕帘，似乎也染上了雾气。
　　徐熙平握着黑子的手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他的脸上却依旧是那一副温和的微笑，好像是他而不是蒸汽把这个亭子暖热了。
　　“姑娘问为什么东华谷要招那么多医师？”他抬眼看端坐在对面的李卿言，“东华谷以符术和医术见长，当然医师就多。姑娘怎么不问为什么东华谷的符师那么多呢？”
　　“可东华谷对符师和对医师的态度可是完全不一样。”李卿言微笑着说道，“我可从来没有听说过哪个符师，是被逼迫加入东华谷的，也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地方的符师，最后都被东华谷收归门下，无一例外。”
　　一阵风掀起雪白的幕帘，似乎想偷看一下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几声清晨的鸟鸣透过缝隙漏了进来，宣告新的一天正式到来。
　　“……确实，对于医师和符师，我们对待的方式不大一样。”过了一会儿，徐熙平才打破了沉默，“医圣你是知道的吧？他是想把所有的医师都集中到东华谷，这样可以让医师之间交流更多的知识。”
　　“交流……？嗯，大概是吧。”
　　李卿言微微一笑端起茶杯，就这样沉默下去了，好像这个亭子里面只剩下了她一个人，而坐在她对面的徐熙平，不过是从雾气中幻化出来的想象罢了。李卿言留下的半截话头，让徐熙平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大概是吧……是什么意思？！
　　虽然徐熙平表面上没什么变化，但是他藏在衣服袖子里面的手已经紧紧地攥成了拳头，手心里渗满了冷汗，好像是从手里硬生生挤出来的水。
　　“姑娘难道是不相信我说的话吗？”他轻轻地问道，戴在脸上的笑意掩饰着自己内心的颤抖，“作为医师就要博才，这样才能拯救更多的病人……难道不是这样吗？”
　　“我没说不是这样。”李卿言轻轻地放下茶杯，“只是现在东华谷医师现在的风气不正。这样做，只会把病人和医师分开，你们学习再多的知识，又有什么用呢？”
　　“姑娘说的是……”徐熙平微微松了口气，东华谷现在医师太多，管起来确实是个问题，“不过姑娘放心，等到合并到了结尾的时候，我们一定会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如果你的问题只到这里，那这一次，就要委屈姑娘了。”
　　“这可惜，这局棋，注定你是败了。”
　　“姑娘为何这么说？”
　　“徐熙平，”李卿言直视他的眼睛，“有的时候，不是你的东西，不要强求。”
　　哗啦。
　　话音刚落，一个阵术瞬间在两人之间盛开来，像是清晨被阳光触碰的睡莲花。棋盘上几颗白子无声地碎裂成几块，露出一点白玉石特有的纹路，原来中心的位置却立着一根根漆黑的细针，像是从天而降劈开巨石的神剑，接受着碎子的朝拜。茶壶中的水微微摇晃，荡出一圈一圈的波纹，时间在这漩涡里打着转，周围的一切都在此刻变慢了。
　　不是我的东西，不要强求？
　　徐熙平紧紧捏住的手慢慢地无力地松开，他脸上的笑容都显得有些苍白。他抬头看了看对面坐着的姑娘，年轻的容颜映出阵术绚烂的光芒，像是眼睛在发光。如果不是那个人已经死了，他真的以为，此刻，就是她坐在他的面前。
　　陌生的容颜，却莫名的有着熟悉的影子。
　　“你究竟是谁？”他的嗓音有些嘶哑。
　　一颗白子落下，李卿言低头看着棋盘，紫色的光芒在她的周围慢慢亮起，好像是隔开梦境与现实的光幕。阵师的传送阵，本来无法在东华谷束河分部中使用的阵法，此刻展现在徐熙平的面前。
　　“我只是一个传话的人罢了。”
　　紫色的光芒散去，只剩下一盘已经结束的棋，和一个梦醒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