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行侠客》屏风一扇

55、目的 “姑娘

　　“姑娘的意思是说，明渊楼和东华谷根本无法达成同盟？”
　　“是的。”
　　“何以见得？”徐熙平也拿起一枚黑子，尽管对方的白子还没有落地，“你可是事件的主导者，两个帮派联合起来抓捕你，你看见的难道不是合作？”
　　“我开始也在纳闷，吴开胜怎么会答应得这么爽快，现在再到过头来看，倒是明白了不少。”李卿言说，“这件里面的帮派可不止两个。”
　　“不止两个？”徐熙平眼睛一亮。
　　“你应该把我也算作是一个帮派，虽然只有我一个人。吴开胜想要除掉我，但是他也想要除掉余盛。余盛想要除掉我，但是打断东华谷一条腿也并不是坏事。如果你现在坐上了吴开胜的位置，你觉得，应该怎么做呢？”
　　“……如果我是吴开胜。”这种直呼部长大名的对话要是教东华谷里面其他人听见，估计会吐血，“当然是想办法让明渊楼和你都不好过。”
　　李卿言把手中的白色棋子放在桌子边，拿起旁边的手帕去揭茶壶盖：“是啊。要想达到这个效果，东华谷就应该考虑一下步骤。摆在面前的很明显有三个选择：同时解决两个；和明渊楼联手，再把明渊楼解决掉；和我联手，再把我解决掉。你觉得哪一个更好？”
　　徐熙平愣了一下：“……和你联手，把明渊楼解决掉，再解决你。”
　　这样的做法确实是最好的，不管李卿言是如何的厉害，她也不过是一个人而已，最让东华谷头疼的对手还是明渊楼，否则两个帮派也不会这么多年来在束河镇僵持这么久，谁也没法把谁赶出去。
　　“所以，答案就出来了。东华谷表面上和明渊楼是联手了，其实是在阻止明渊楼和我联手。余盛是一个讲义气的人，吴开胜觉得他做不出背亲弃义的事。”李卿言把茶壶从炭火上拎下来，“你们趁此机会再抓住几个医师，说是和我有勾结。东华谷本来就看不惯闲散医师，这样做刚好又清理掉了另外一些竞争对手。吴开胜料定我和这些人是有勾结的，就算没有勾结，如果我是一个有良心的人，我就会来救这些因为我而身陷囹圄的医师们，这样反而又坐实了我和他们又勾结的证据。东华谷这个地方就是个天罗地网，吴开胜料定了只要我进来，就是有去无回。”
　　一股桂花的清香味充满了整个亭子，徐熙平静静地听着，对于东华谷一环扣一环的计谋，他向来都不觉得惊奇。
　　“这样，把我抓住，就算我不同意，以吴开胜的手段，也有让我就范的能力不是吗？接着，和我联手，解决明渊楼，再把我解决掉，这个故事，就是圆满结局了。”
　　李卿言把煮好的茶水倒在杯子里，端给徐熙平。金色的桂花瓣慢慢地沉到水底，徐熙平的心却没那么平静。
　　“姑娘的故事，应该不会是这个完美结局吧？”他轻轻地说道。
　　能够察觉到这个计划，还敢把它在东华谷自家的地盘上说出来，这只能说明，这个家伙已经找到了破解的办法。这个完美结局在讲出的那一刻，就已经破碎了。
　　李卿言点点头：“是的。这个计划看似很好，但是它有结果是建立在常理上的。只要有人不按常理出牌，这个结局就不会出现。”
　　“所以现在是……”徐熙平看着自己的茶杯，水面映出他年轻的面容，“你和明渊楼联手，一起对付东华谷。”
　　李卿言只管喝茶，没有回答代表了默许。
　　“……李卿言，你不要忘了，我是东华谷的人。”徐熙平抬头看她。
　　他平时是不管束河镇的事情，但是现在东华谷遭受着危机，而且他无法预料这个危机有多大。如果李卿言和明渊楼联手要把东华谷束河分部折腾得元气大伤，他绝对会毫不留情地出手。毕竟归雁山是东华谷的三大药材来源地之一，作为一个医师，徐熙平绝不容许束河分部出什么闪失。
　　李卿言放下茶杯，茶杯在桌子上碰出清脆的响声。她对上徐熙平的目光：“我知道。不过在你动手之前，既然你问了我问题，那我也问你一个问题吧。”
　　“你说。”徐熙平觉得李卿言这趟是有去无回，倒也不着急。
　　“你们东华谷，为什么要招那么多医师？”李卿言勾了勾嘴角，似乎是在嘲笑他心里的想法。

　　“毒师！”
　　很多东华谷和明渊楼的人听见这个名词后都变了脸色。
　　毒师这个职业和医师很相近，只是医师拿出的是可以救人的药丸，毒师拿出的却是可以夺人性命的毒药。医师和毒师有相似的技巧，只是他们依照的配方表不大一样，同样诊脉，医师对症下药，毒师则是对症下毒。可以说，医师和毒师只有目的上的差异，医师和毒师之间，几乎只有一步之遥。同时，医师和毒师还是两个对立的职业，好的毒师最痛恨好的医师，因为他们可以解开他的毒药，让他暗杀失败
　　虽然毒药是一种暗杀利器，但是毒师在江湖上的地位却很低。连着几任的医圣都对这个职业很不齿，拿着药材不去救人反而去害人，这是在挑战医师的道德底线。徐熙平更是公开清理潜藏在各处的毒师，试图让他们改邪归正。当年曾经有毒师为了夺取药材混进东华谷，最后虽然徐熙平亲自出手把他们赶了出去，但是还是在东华谷的心里留下了阴影。
　　毒师以前并不少见，虽然江湖地位低下，但是很多王侯贵族家里都暗藏有毒师。真正把毒师们打得销声匿迹的是七方阁，三年前七方阁主秦飞燕上位的时候，从来不涉世事的七方阁突然出手，和明渊楼，东华谷联手，几乎杀光了中原所有的毒师。这个职业，从此被逼得只能生活在阴暗里，似乎永远也见不了光了。
　　现在这个被大家尘封在记忆里的职业，重新站在了公众面前。想要彻底拔除一个职业绝不容易，尽管当年三家联手让毒师销声匿迹，但是所有人都相信，毒师一定还存在，而且就在他们身边看不见的角落。只是现在医师远远比毒师强大，大家都不在意了而已。
　　的确，这个世界上需要药材的不只有医师一个职业，毒师也同样需要药材，只是在他们的手里，药材就不能叫做药材了，按照他们所谓正确的叫法，应该叫做毒引。
　　李卿言和毒师有勾结？！
　　这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如果事实真的是这样，从李卿言持有的药材量来看，束河镇就可能存在一个不一般的毒师。
　　东华谷输给李卿言的药材，全部都输给了毒师，这简直是医师的耻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