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繁星谁的夜》软蜗牛

8、他也可以在乎我3 那日央央

　　那日央央离开，我满心便是她最后的话。
　　小星，你喜欢沈忱吧。
　　你喜欢沈忱吧……
　　她的语气肯定得仿佛知晓她的一切秘密，这并不是一个好现象。上一秒还答应人家帮忙看着自己喜欢的人，下一秒却生生被破了秘密，可笑的是，我怎么还会庆幸她没有发觉？自己的斤两别人比自己清楚得多了。
　　我从未感觉如此的无力。现在在她眼里，我只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小丑罢了，甚至人家完全没有把自己放在心上。
　　情敌？哪有资格？
　　我忍不住去找沈忱，起码确定他是真心关心我的。
　　看见沈忱时，他正在阶梯教室门口，我想起这节大课是历史，不过自己却翘了班。他现在站在门口，是在等谁？未等我按住心思上前，就已经有了答案。
　　央央就在周围人无比艳羡的目光下，飞奔进他的怀里，脸上是止不住的明媚的笑容。沈忱背对着我，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见他松开央央，便挽手离开。
　　走过时，他不经意向这边看了一眼，但很快转移过视线，直至他们离开我的视线。
　　我突然想起在学院第一次见他时他说教授的课很好，我怎么忘了，他的女朋友跟我一样，也是历史系……
　　此后我便下意识地躲避沈忱，他和央央经常去的地方我绝不会轻易踏足，偶尔见了一面也不过平常一样打着招呼就作罢。沈忱有时来家里吃饭，我就吃得少点，吃得快点，完了就躲进房间里不出来。他有自己的工作，我这边虽没有事也尽量给自己找事做。
　　恍惚间，我的大二生活就过去了。
　　假期的第一个周六，林医生有工作在身，晚上没有回来。我便独自下去到小区门口的店里吃点东西。
　　没想到会看见许久不见的沈忱。
　　近日林医生说朋友很重视他，工作上一边是帮着他但也有太多的精力要付出。此时的沈忱还是一贯的意气风发，除了眉角的一点疲惫，嗯，还是很好的。
　　我看着他走进来，盯了一会，就专心低头吃饭。心里头没有涟漪是不可能的。
　　所以当他迈着步子笑着走过来时心头便涌起逃离的念头。而我也打算这么做了，只是天公不作美，口中最后的一口粥，将我呛得分外难受。
　　沈忱过来抚了抚我背，待我完全平复之后就好笑似的盯着我看。我被他盯得尴尬，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不去吃饭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很好笑？”
　　他脸上笑意加深，“小星，看见我你为什么那么激动？”
　　我看着他干笑两声，瞧见他温和的笑容突然就没了兴致。“你慢慢吃吧，我要先走了。”
　　“小星，你为什么总躲着我？”还未起身，他已经收敛笑意，紧蹙着眉发问。
　　顿时我被问得哑口无言，看着他就觉得心里苦涩无比。难道还要我光明正大地和别人抢你不成。
　　“我觉得你每天工作很辛苦了，也没有什么事要打扰你，虽然我本就不是多事的人，不过倒是没有躲着你。”
　　对面的沈忱突然就笑了起来，笑得明媚，带着一股十分确切的情绪。“小星，你这算不算是……嗯，埋怨我因为工作而忽略了你？”
　　我忽然觉得此时的沈忱像极了那日的央央，而后那日的谈话，尽数涌进了大脑。
　　“我先走了，你慢慢吃。”我顾不上他此时怎么样的心情，甩手跑回家。
　　我觉得此时的自己一点用都没有，本来就是暗恋的戏份，却还奢求着在他人生路上留下些什么痕迹。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此时的我，突然就有了想哭的冲动。
　　洗完澡回到客厅，还未坐下，林医生便回来了，空气中有股淡淡的酒气，兴许是喝了点酒。他关上门直直朝沙发走来，还不时地揉着眉心，然后便颓废地窝进沙发里。我实在不知道如何处置，倒了水给他，就坐在一旁看他。
　　我不说话，他也沉默。
　　“林医生，你……想央央吗？”
　　他挣了挣了双手，低下的头抬起，望着天花板出神。
　　“想啊，怎么能不想她。”
　　我看向他，意外地发现他眼角滑落的泪滴。
　　每个人都有那么多的不如意，沈忱之于我，央央之于他，都是自己只可观望而不能亵渎的。但是林医生比我更加幸运，他起码曾经拥有过，我见证过他们之间是有感情的，央央并非那种无情无义之人，我一直不知道对于林医生，她究竟是怎样的态度，也不知道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突然就断的干干净净。央央，真的可以那么坦然地躲进沈忱的怀里，而忘了这个家里他们一起的欢乐吗？
　　林医生恐怕早已知晓了她与沈忱的关系，却还是如此对他。那么沈忱呢，他是否知道？
　　“央央……”耳边传来轻轻地呼唤，我扭头看见林医生脆弱不堪的脸庞。心中蓦然就被揪了一下。
　　许是我的眼神太过明眼，他朝我看过来，眸里满是心酸苦涩。
　　“初见她，是她大一的时候，我帮忙送朋友的弟弟来学院。那天我恰好有事，一早便送他去了，等打理好一切出校门刚好是有人来的时候。我就在门口的那棵树下，见到了她。记得那时她穿着一身白色雪纺裙，头发还没有烫，又直又黑，脸庞十分精巧，她胳膊上还拢着外套，提着一个非常重的行李箱。她在原地环顾了一会，又拖着行李箱艰难地走，她时不时地要伸手擦拭脸上的汗珠。那时她的样子，就突然闯进心里，像我预想的那样，再也无法自拔。”
　　“我帮了她的忙，原以为这只是一个过客，那年我入工作也没多久，没有时间想的那么多。第二次见面，在‘醉’酒吧，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在那里，看见她被几个人截住，一脸的惊慌，我突然就被疼了心。忍不住上前解了围，她似乎太过害怕，当时我跟朋友一起，本就有些醉，本想不管她，谁知道她怕的贴着我不愿意离开，朋友便一味灌我喝酒，她也没有幸免，第一次喝酒她只一小杯就醉了，有人帮我叫了代驾，她也跟着我一起进了我家。那夜，似乎所有事都不谋而合，待她围着浴巾攀上我的身体，我就知道，自己跑不了了。”
　　“我们理所当然地在一起了，她对我好，我也对她好，她家境不好，母亲还有重病，我尽量靠着关系帮她打点一切，她也渐渐变了味道，我们一年的相处时间，我只觉得越来越累，但是心里还是止不住地爱她，而后她认识了你。就开始埋怨我只顾着你。连日说我不再要她了，我被闹得心烦。便去喝酒，去了几次，从‘醉’酒吧老板口中得知，当初救她，不过她自编自演的一场戏，我心里烦闷，回去她又拿你说事，我就骂了几句，结果第二天，她留了一个短信，便生生断了我们的情分。”
　　“我当时想，自己是不是上辈子欠她的，不仅要还的干净，还要拉你下水。我曾经想过和她复合，不过看见她与沈忱……彻底死了心，不过心里却不争气地念着想着。小星，我说这些，你不用在意，我只是突然想找个人说一下，至少有个人知道我们好歹曾经……有段过往。”
　　此时在我面前的林医生，脆弱得不堪一击，“林医生，我只当今晚什么没有听到。”
　　我说得坚定，他看着我，只笑笑，然后揉了揉我的头，便起身进了房间。
　　“小星，拥有过再失去的感觉比一直得不到更加悲痛。”
　　回房躺到床上，才发觉心上空落落的。林医生的过往虽不热烈，但是这种平淡的伤痛更伤他更重。回想他最后一句，心上仿佛被人揪住了。
　　也许我得不到才会有玉石俱焚的念头，而林医生沉淀了许久，才明白这个道理。
　　沈忱，那个一想起就在心尖上隐隐发疼的人，我当真要离开你，可是我多么舍不得你，你懂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