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不得说再见》甲六六

7、7

　　赵小珊抱怨我为什么那样对苏漾，我冲她喊，我的事你着什么急啊？赵小珊不说话了，其实心是难受的。她知道也许某一些行为触动了我伤心的根源，所以她再也不提起苏漾这个名字了。初三那年的冬天，我们过的很寂寞，少女的心事使我们受着折磨。学校放了暑假，我和赵小珊偶尔去学校参加寒假活动，去敬老院，孤儿院给那些老人和孩子唱歌，收拾屋子。苏漾是班长，是负责人，我感觉到他总是会偷偷看我，不管我在干什么。有时候看的我非常害羞，可是想起以前的事又很生气，自尊心使我无端的憎恨他，其实我很喜欢他。苏漾总是找机会接近我，也许他觉得他伤害了我想要做些补偿。我决绝他的探入，比如他只要走过来，我就立刻闪开。他说话的时候，我总是低头视而不见。我刻意维持着陌生，就是为了能让自己安静，别再有那么多奢望。
　　我们和孤儿院的小孩做了一对一的帮助，我负责一个一年纪小女孩的辅导老师。每天在她放学后为她讲课，有一天，赵小珊病了，只有我自己来。我辅导完课之后已经很晚了，和同学们一起走在大街上，灯伙通明的，雪地一片寂静。大家三五一群的各自分头离去，只有我自己朝着篷户区的方向走，那个时候我感到特别的孤单，侵袭了整个身体，颤抖起来。我抱紧了书本，极力走的快一些。前面的路有些模糊，因为风大，雪被吹起来没，漫天飞舞的，刮起了雪雾，只看见温柔的灯光在远处闪烁。我加快脚步却摔倒了，书洒了一地，我爬起来拣，却发现有个人从风雪里向我走来。他越来越近了，是苏漾。扎着那条白围巾，很抢眼。他蹲下来，三下五除二就拣好，对我说。我送你回家。
　　我抢过他手里的书，说。不用，我自己能回。
　　你家那边那么黑，太危险了。苏漾不由分说的就跟着我走。
　　我没搭理他，一个人走。我们很安静，谁也不说话。
　　快到我家门口的时候，我看见赵小珊远远的跑过来。
　　你怎么才回来？赵小珊看见了苏漾诡秘的一笑说，他送你回来的啊？
　　我点点头，回头对苏漾说。谢谢你啊。
　　苏漾说，再见。
　　我进屋之前回头看去，他的身影在风雪里渐渐消失，令人疼痛。
　　当晚，我发了高烧。第二天还是坚持去给孩子辅导。结果却在教师里晕倒了。醒来的时候，在医务室里，苏漾守在床边。他付了点滴的钱，还给我买了食物。我虚弱的对他说，谢谢你啊。
　　不用谢。苏漾低头正削一个苹果。
　　顿时又尴尬下来，我只好望向窗外，雪停了，可风依然在刮，刮的心里心外都是乱的。
　　苏漾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我，说。吃吧。特别甜。
　　我接过去，一小口一小口咬。
　　苏漾又说，你得注意身体，快过年了，开学还得模拟考试呢。
　　我点点头，话不多。
　　苏漾想了想问我，你真的讨厌我么？
　　我没说话表示默认，他又想解释什么，我连忙差开话题说，你会考重点高中么？
　　苏漾说，会的。
　　我低落，那我就见不到你了。
　　苏漾说，你也考啊。我觉的你行的。
　　真的么？我欣喜的问，感到很快乐。
　　当然，你那么聪明。苏漾笑着说。那是他第一次对我笑，眼睛里充满了阳光。
　　我会努力的。我说。
　　那你更得注意身体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苏漾说着自己就打了一个喷嚏。
　　我笑他，你也得注意啊。
　　呵呵。苏漾傻傻的笑。我们的误会不期然就消失了，什么芥蒂都不存在。那一刻，我觉的自己很幸福，因为苏漾就在咫尺，我伸出手就可以摸到他。可以看见他长长的像女孩子一样的睫毛和薄薄的嘴唇。那个冬日的午后，像梦里的童话，患得患失，虚无缥缈。
　　赵小珊着急的跑进来，看见我们就站在门口了，她正转身要离开，苏漾叫住她。
　　赵小珊嬉皮笑脸的转过身说，打扰你们两个啊。
　　我红着脸低下头。
　　苏漾说我先走了。赵小珊把苏漾送走后，坐到我身边用胳膊碰碰我，然后一脸的贼笑。我转过身去，望向窗外，看见苏漾越走越远。
　　那年冬天，过年的时候，苏漾还给我们寄来了两张贺年卡。我和赵小珊吃过年夜饭后，偷偷跑到家属院锅炉房的房顶上。家属院里有孩子在放烟花，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美极了，特别绚丽。我用手指数，看见苏漾家远远的亮着灯，此刻他在作什么？我出神的想，听见有人冲着我们吹口哨。是家属院的孩子，他叫秦阳，有名的打架王，篷户区的孩子都怕他。仗着家里有钱，竟做坏事。赵小珊就是拿板砖拍的他，秦阳对着赵小珊说，你们怎么跑这来了，下来，快给我下来。赵小珊说，又不是你家的地盘，凭什么听你的。秦阳举举手里的烟花说，别总像个刺头是的，见谁扎谁啊。我给你烟花玩。赵小珊眼睛一亮，拽着我跳下去玩眼花，秦阳的伙伴分给我一些，我躲到一边玩，安静的看着明亮的花火在半空中飞来飞去，像一张巨大的网，将内心的寂寞照的无处不在。秦阳手把手的教赵小珊玩一种烟花，赵小珊的笑脸在火光中淡入淡出，赵小珊尖叫着，快乐无比。这时，秦阳对着所有人说，以后谁也不许欺负赵小珊，听见没？谁欺负她，我跟谁急。孩子们都应着，秦阳很有权威性。赵小珊奇怪的问，干吗啊？找拍啊？
　　秦阳笑着说，你温柔点行么？其实你挺好看的，要是再温柔点就更好了。
　　秦阳的朋友说，赵小珊，你不知道啊，秦阳喜欢你，从很早就开始了。
　　赵小珊瞄瞄秦阳，说，你那重点中学里不是有女朋友么？
　　秦阳说，你要是和我在一起我就甩了她。
　　赵小珊扑哧笑了，扔掉手里的烟花，烟花在雪地里慢慢灭去，飘出一抹烟。赵小珊说，我谢谢你了，我可受不起。她走过来拉着我要走。秦阳拉住她，挡住她的去路，问。你就不喜欢我么？
　　不喜欢。赵小珊想没想就说。
　　为什么啊？秦阳问。
　　没有原因，我讨厌你们家属院的人。赵小珊厌恶的说拉着我继续向前走，后面的秦阳操着嗓门喊，赵小珊你等着，我一定要追到你。
　　我们在回家的小巷里看见了苏漾，他穿的很整齐，看见我们笑着走过来。
　　赵小珊悄声说，本来没看出来秦阳多么不好，一看苏漾就知道秦阳是个地痞小流氓了。
　　我笑着，苏漾走到我们面前。把手里的烟花递给我们，说。我等你们很久了，阿姨说你们出去玩了。
　　我说我们和秦阳……赵小珊推了我一下接着说，我们去随便溜达溜达。
　　我住了嘴，不知道赵小珊为什么要撒谎。
　　苏漾也没怀疑，拿着玩吧，我想你们可能没有买。
　　赵小珊接过说，谢谢啊。
　　苏漾看了我一眼，笑了一下，我们之间的交流总是很安静。我冲他笑笑，什么也没说。
　　我该走了，得回家吃饺子了。开学见啊。
　　苏漾走后，赵小珊说，我刚才被秦阳摸了手了，现在觉的好恶心啊。
　　我说，那你希望被谁摸啊？
　　赵小珊说，反正不是秦阳那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