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不得说再见》甲六六

3、3 后来，我和

　　后来，我和赵小珊对于钱这个字眼就无比的敏感。是钱让我们卑微，也是钱让我们体会到了体无完肤的侮辱和疼痛。赵小珊常常说想和钱结婚，她说不喜欢钱的人真他妈的二。赵小珊对于钱的渴望特别的直接，这么说吧，只要在大街上看见能当到钱的东西她都捡起来。赵小珊那种超乎自尊的欲望，看起来特别可怜。赤裸裸的，毫无遮掩，令人尴尬。可赵小珊总是一脸赃兮兮的笑，她没觉的不好意思，她需要钱。后来，我们真的有了钱。可那些欲望燃烧过的痕迹是不可磨灭的。那像是一种标志，烙在她身上，时刻提醒她，她有着卑微，肮脏的过去。所以，这些年当我们优雅的走过那些灯光与鲜花筑成的华丽世界时，我们心仍在滴血
　　童年里，我们没有钱，很多东西是我们望尘莫及的。赵小珊就亲手做沙包，和泥巴，抓麻雀。和同堂里其他的孩子们跑到田野里抓河虾，抓泥鳅。光着脚丫，在清澈的河水里打水仗。拿着石子打水漂，看水打的多。在树底下咬着麦柑儿乘凉，睡一个下午。要么就三五一伙的玩骑马打仗，警察抓小偷，三步一立定。很多游戏都是在亲穷中得到快乐的。我们的确很快乐。有一次，我们在山里打麻雀，伙伴们玩的不亦乐乎，可一转眼就不见了赵小珊。找了好久也没找到，眼看天就要黑了，孩子们有的害怕的哭起来。有人说赵小珊可能掉山下去了，我一听当时就哭了，坐在地上号啕大哭。当太阳徐徐的落下去，林子里充满了昏黄的霞光，天边的云彩镶了一层金色的边时，我看见山坡的那边有一个身影慢慢的升上来，慢慢的，欢快的出现在我的视野里。我发疯的扑过去，看见赵小珊满身灰尘，用衣服捧了一堆苹果。我大声问她，你去哪了你？大家都找你，你知道不知道。赵小珊笑着说，我一个走啊走的就和你们散了，我发现一个苹果园，偷偷摘了一些，我知道你最爱吃苹果了。我哭着说，那你也得说一声，你把我吓死了。赵小珊说，别哭了，真是个爱哭鬼，走，咱们回家吃苹果去。我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跟着赵小珊下了山。那个时候我才知道赵小珊对我多么重要，而曾经的赵小珊为了何细细也是忘乎所以的，她们为了彼此付出了毕生的感情。
　　几年后，我们升了初中。可赵小珊给过我的感动一直没停过，即便许多年过去，我感动于心。那种真心的彼此付出的岁月太珍贵了。那已经超出了亲情的范畴，我们彼此依恋，彼此依赖。
　　升了初中的我们，仍住在篷户区。依然没有脱贫，日子过的紧紧巴巴的。周末，我和赵小珊总会抽出一下午的时间去附近的商场和饭店附近收集喝剩的矿水瓶。一天下来，也可以挣十几或者几十。我们穿梭在商场里，偶尔望着橱窗里的衣服发呆，遇见丢弃的瓶子就去捡。当我们站在商场的门口，拿着满满一口袋的瓶子的时候，成就感油然而生。我们的眼睛可以清楚的在人群里辨认那些塑料瓶，不管是在手上还是在地上的。当我发现一个人正要把瓶子扔进垃圾箱的时候，我情不自禁的喊不要。那个人回头，我们四目相对。我怔在原地，只想要找饿地缝钻进去。赵小珊认出他，是那个被赵小珊喝过的男孩子。我们都对他很有印象，因为我们又上了同一所初中。很奇怪，他为什么从来不上重点。他手里拿着矿泉水瓶子从商场里走出来，他身旁还跟着一个漂亮的女人，是他妈妈。他看着我们又看看我们手里的袋子，十分尴尬。我害羞的低下头，赵小珊到是坦荡，目光正视他，丝毫不觉的丢脸。这时有人叫他的名字是他妈妈，正开着车子要他上车。他迅速的离开了，我才肯把头抬起来。刹那，我看见防在垃圾箱上面的塑料瓶。矗立在风里，遥遥曳曳的，最后吹下来，滚到我的脚边。赵小珊捡起来，淡淡的说。原来他叫苏漾啊。我望着他离开的方向，久久的不说话。赵小珊催促我，走吧，该回家了。我才回过头，尽管装做若无其事心里的忧伤却无处不在。
　　那天，快睡觉的时候。赵小珊和我提起了苏漾。她说，这个人挺奇怪的。他家那么有钱，学习又好，怎么不去重点啊。我说，不知道。其实我很想知道，可想想还是十分庆幸的，如果他去了重点，我又到哪里见他呢？难道还跑去家属区的房顶么？这么大的姑娘会被人笑话的，万一被他再看见，我不如直接撞死。当我发现其实我每次去那个屋顶，无聊的坐一个上午或者一个下午都是为了看见苏漾的时候。我害羞的把脸藏在被子里，更多的原因是因为自己竟然有这种想法。赵小珊莫名其妙的看着我，说。你怎么了？我说我困了。结果那一夜，我又梦见了苏漾。
　　一年之后，学校为了提高升学率，准备分出一个尖子班。我和赵小珊很荣幸的被分了进去，同我们一样被分进来的还有苏漾，他任我们班的班长。任职那天，他刚出国回来。听说参加什么数学竞赛，还拿了个第二名的好成绩。他回来那天，学校做了一个很大的欢迎会，我和赵小珊被叫去做欢迎队伍里的一员，穿着白裙子拿着彩带不停的在空中甩啊甩的，就是为了苏漾一个人。我欢呼的特来劲，赵小珊却是一直在抱怨，嘴巴嘀咕着，有什么了不起的，真讨厌。后来，赵小珊说那个时候的我眼睛都放光，放的是绿光，像狼一样还流着口水。我很珍惜和苏漾是同学的日子，尽管学习任务很紧，可我还是每天都默默关注他，拼命的学习为了能和他一样棒。只不过，苏漾的目光从未在我身上停留过，他还和小时候一样，淡然一切。但是上了中学的苏漾开始长个子，我记得小时候我和赵小珊都和他差不多高，可是现在他高出我们一个头了。他开始喜欢玩篮球，依然是白色的球衣，没有了背带裤和红色的小领结。头发也长了，飘扬的。小时候稚嫩的眉宇开始舒展，特别帅气迷人。他不再自闭，有了朋友，偶尔会安静。亦动亦静的和所有那个年龄的男孩子一样，喜欢笑，灿烂极了。苏漾已经开始像个男人一样的成长了，而且是飞速的成长，身体的标志开始明显。就像我和赵小珊一样胸部开始发育，初潮很快来临。
　　记忆中对那节生理课始终难忘。老师是个老太太，对我们口无遮拦的讲了一节后。从男孩子发育期不可以穿紧身的内裤到女孩子月经周期不可以着凉，统统讲了一个遍。那节课，所有的孩子们都骚动不安，目光里充满了窃喜。异性之间的吸引已经开始，那不是简单的吸引。学校里已经有学生开始早恋了，每天上学放学都明目张胆的牵手。那节课我听的面红耳赤，同桌也沉默不语。但我看见他在生理书上的女性身体结构图上左画又画的，令我更加害羞。结果，那天放学我就来了月经。我上厕所的时候发现内裤里鲜红一片，害怕的找来赵小珊。赵小珊已经来过了，她带着我去买卫生巾。篷户区商店里是个死了老婆的男人开的，我们不好意思去那买。就饶了几条街去家属院那边的商店买，我们知道有一家卖这个东西。到了商店门口，我让赵小珊进去买，赵小珊买好后连忙跑出来，正要塞进我衣服里的时候看见迎面而来的苏漾。他刚打完球，是要进来买可乐的。他看见我们手里的卫生巾，顿时脸红，尴尬的快速进了商店，连招呼也没打。赵小珊看着我脸红的像猴子屁股似的，大笑着跑开。我跟在后面不知错措。在路上，我抱怨，做女生真不好，还要用这个。赵小珊凑到我耳边说，男生也不好啊，他们有那个。我糊涂的问，什么啊？赵小珊提醒我说，内裤，内裤嘛~~我明白过来，骂赵小珊，流氓，你是女流氓。男生女生都一样，怕什么，上课老师都说了的。那个苏漾也有啊，你说他是流氓么？赵小珊吊高嗓子问我。
　　我说，你小点声啊。赵小珊冲我诡秘的笑，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
　　那是赵小珊第一次看透我的心思，我们没挑明其实彼此都明白。青春期的男生和女生不就那么回事么，懵懂和悸动。特别单纯的身体和孤单彷徨的心灵。那个岁月有着常人无法想象的冲动和欲望。